楼闻筝:「……」
晏淮之扭头看她。
接收到他的眼神暗示,楼闻筝才知道他想干什么,配合的起身说:「我去抽根烟,你们聊。」
她去了阳台,孙小妮在背后咯咯直笑:「闻筝哥还不好意思了。」
楼闻筝一走,晏淮之就一脸八卦的压低声音问:「他小时候爱哭?」
「特别爱哭,三天两头哭,被他妈打的。」
晏淮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妈为什么打他?」
「觉得他害死了妹妹呗。」
晏淮之:「他还有个妹妹?」
「对,双胞胎妹妹,小时候长得可漂亮了,那会儿还有儿童星探公司来挖他们去拍广告,但是他妈不同意,这件事在我们小区传了好久,直到他妹妹死了。」
「他妹妹怎么会死了?」
孙小妮见晏淮之对这件事感兴趣,立刻奉上自己知道的八卦以博取他的好感:「我也是听我妈说的,他妹妹出事的时候我才一岁,好像是闻筝哥得了肺炎,当时榕城很多医院都说治不了,他妈妈就带他转院去大城市治疗,把妹妹放在家里让小姨带,闻筝哥小姨这个人吧,不靠谱,把妹妹放在家里五天没管,等再回来,妹妹高烧不退,送医院就死了。」
晏淮之心里一突。
「五天没管?」
「对,我奶奶记得很清楚,刚开始那两天妹妹二十四小时哭,哭得楼上楼下都想去居委会投诉了,我奶奶去敲过门,但是门锁住了,到第三天就没哭了,我奶奶还以为大人回来了就没再管,谁知道过了几天就传出孩子死了,对外说是急病高烧死的,其实楼上楼下的邻居心里都清楚,孩子是被关在家里活活饿死的。」
晏淮之:「……」
「因为这件事,闻筝哥的妈疯了,她疯起来好可怕,打闻筝哥,骂他是丧门星,我记事的时候有一次看到闻筝哥被打,打得浑身都是血,他往门外爬,被他妈薅着头髮拽进去,我奶奶去劝,差点被她推下楼,那次好多邻居都看见了,自那以后我妈就用她吓唬我,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送去闻筝哥家,让他妈当我妈,这事都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其实这种事搁谁心里不怕,我奶奶还一度很自责,说当时要是多去看看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后来闻筝哥挨饿或者被骂,我奶奶总会过去劝一劝,或者偷偷给闻筝哥塞吃的,就怕那个疯女人把他也折腾死了。」
晏淮之手指无意识蜷了起来:「……后来呢?」
「去年大年初一,闻筝哥的妈跳楼死了,后来闻筝哥就被送走了。」孙小妮看了一眼阳台方向:「我看他现在过得挺不错的,以前老跟人打架,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现在也没见有伤口了……哎,你去哪儿?」
晏淮之起身走向阳台,拉开落地玻璃窗。
楼闻筝一根烟还没抽完,听见动静回头,晏淮之拉着她就往外走。
「……去哪儿?」
「回家。」
走出小区,一上车晏淮之就抱住楼闻筝,几乎把整张脸埋进她肩窝。
「怎么了?」楼闻筝问:「孙小妮欺负你了?」
晏淮之不动也不接话。
「到底怎么了?」楼闻筝强制把他拉起来,才发现他眼圈红了。
「……孙小妮真欺负你了?」
「没有。」晏淮之深呼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这才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更不会抛弃你。」
楼闻筝一脸惊悚:「你这话说得……我怎么觉得我身患绝症,马上要死了。」
晏淮之:「……别瞎说,孙小妮都告诉我了。」
楼闻筝皱眉:「她说了什么?」
晏淮之儘量平静的把孙小妮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楼闻筝听完半晌都没说话。
许久,她艰难的问:「所以,妹妹是被小姨害死的?」
「是或不是,得问程落才知道。」晏淮之说:「别叫她小姨,她不配。」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程落何其阴险恶毒,把三岁孩子放在家里不闻不问,活活饿死,还隐瞒死因在先,再在程染把孩子的死怪罪到另一个孩子身上,长时间对他打骂折磨时不管不顾在后,这样的女人不配为人!
楼闻筝不说话了,晏淮之见她神色不对,一摸她的手,才发现她在发抖。
「闻筝,别怕。」
楼闻筝迅速调整表情:「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事情弄清楚。」
晏淮之说:「我有办法。」
晚上,程落头疼又犯了。
长时间失眠让她落下偏头痛的毛病,她从柜子取出一瓶高度数白酒,自斟自饮,很快就喝了大半瓶。
醉意是上来了,但头疼越发剧烈,她哆哆嗦嗦打开药,一口气吃了三倍的剂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两年,从程染跳楼那天开始。
夜晚一闭上眼睛,她就回想起程染躺在血泊里的样子,那个从小事事比她优秀,把她压得无法抬头,甚至还无形中给她贴上「程染妹妹」标籤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十几年重度抑郁,她死的时候早已不復当年风采,可说到底那是她亲姐姐,是父母车祸去世后和她相依为命,这个世上仅有的血亲。
她当年因为一念之差,亲手把她推进无间地狱,从此步步泥泞越陷越深,直到她从天台一跃而下,脑浆混着血从破碎的头骨淌出,她死不瞑目,那一幕深深刺激了她。
她不想承认,可心底的愧疚和后悔像跗骨之蛆,一到夜晚就跳出来,折磨得她夜不能寐。
头痛越发剧烈,迷迷糊糊里程落似乎出现幻听,好像有人在开她家的门。
常年练跆拳道,她警觉性还在,于是跌跌撞撞起身去看个究竟,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