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现在死了,他就会放了你。」晏淮之喘了口气,脸色苍白到能看到他额头上淡青色的血管「这人本质不坏。」
楼闻筝没回答,盯着晏淮之不断渗冷汗的脸颊看了一会儿,她说「你过来点。」
晏淮之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配合的凑过去,下一刻,冰凉柔软的触感印上额头,他还没分辨出来那是什么,蒙着他眼睛的黑布被拽了下来。
晏淮之一愣,视线逐渐清晰,楼闻筝和他挨得极近,嘴里正咬着那条黑布,他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嘴唇上,联想到刚才额头湿软的触感,他耳朵瞬间热了起来。
「你……」晏淮之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安叔和少年,两人都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了,大概是笃定他们跑不了,并没有出声阻止。
楼闻筝把黑布甩到一旁,往他旁边挪了两下,和他并排坐在一起,肩膀凑过去「靠吧。」
晏淮之「……」
他靠在楼闻筝肩上,花了几分钟调整好呼吸,被他靠着的楼闻筝却不安分起来,身体不时扭动一下,晏淮之刚想抬头,楼闻筝却跟察觉到他的意图一样,低声说「别动。」
「……你干嘛?」
楼闻筝眼睛警惕的注意着不远处的少年和安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
晏淮之一愣,也就是这会儿他才发现楼闻筝在挣那副手铐,他悄悄往她背后一看,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大力气,两条细白的手腕已经被铁铐磨出了血。
「你流血了。」晏淮之小声说。
「没事,跟我说话。」
「嗯?」
「给我打掩护。」
楼闻筝表情看起来像只蓄势待发准备攻击猎物的小豹子,警惕又充满危险性,晏淮之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怔愣了几秒钟,他配合起来。
「楼闻筝,几点了?」晏淮之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那边两人果然抬头看过来。
「不知道。」
「我爸怎么还没来,我好冷。」
「应该快到了。」
「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不会。」
「可是我害怕。」晏淮之干脆挪到她面前,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她肩窝里,小声「抽泣」起来「我从小就有心臟病,医生说我活不过十八岁,这次的事要是闹大了,公司说不定会遭遇信任危机,我怕爸爸为了公司利益放弃我这个迟早会死的人。」
「不会的。」楼闻筝继续「安慰」他「就算你爸想放弃,不是还有你妈吗。」
「万一她也不要我了怎么办?」
「……」
「这里是几楼?他们是准备把我们推下去摔死吗?」晏淮之一边「哭」一边问,大半个身体挡住楼闻筝不说,因为他的「抽泣」,楼闻筝那些细微的小动作也被掩盖了。
「我不知道。」
「摔死会不会特别疼?我怕疼。」晏淮之说「而且听说摔死的人会很难看,尸体会摔成好几段,脑袋也会摔裂……我不想死得这么难看。」
十几米外避风处坐着的少年似乎很受用晏淮之此刻表现出来的恐惧和懦弱,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他问安叔要了一根烟,眯起眼睛一边抽一边冷笑。
旁边的安叔表情却有些微妙了,听着晏淮之说的话,他指尖的烟快烧完了都没再抽一口,在晏淮之又絮絮叨叨着说害怕的时候,他开口了「不会疼。」
楼闻筝和晏淮之立刻抬头,两人都有点紧张,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安叔却说「摔下去就几秒钟的事,不会疼,也不会摔成几段,人死了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楼闻筝和晏淮之对视了一眼,晏淮之问「你怎么知道?」
安叔沉默了几秒钟,说「砸中小辉……就是我儿子那块水泥板是从六楼掉下来的,他在医院那十几天一直都没有意识,我怕他疼,怕他难受,还特意问过医生,医生说他接近植物人状态,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知觉的。」
晏淮之「……」
「所以不会疼,你不用害怕。」
旁边的少年皱眉说「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安叔嘆了口气,碾灭烟头「他跟小辉年龄相近,我只是想起小辉了……小辉也特别怕疼。」
少年半晌才说「没有人会不怕疼。」
他话音刚落,楼道里响起纷沓的脚步声,听动静来人不少,安叔和少年对视一眼,立刻掏出水果刀和军刺,走到两人跟前把他们拽了起来,拖到天台边缘。
不多时,入口的门被推开了,晏立宏率先走出来,随后是晏太太以及几个保镖。
一见到晏淮之,晏太太差点崩溃,立刻就要扑过来「儿子,淮之……」
晏立宏连忙把她拦腰抱住「别衝动,淮之还在他们手里。」
晏太太哭出声「不要伤害我儿子,要多少钱好商量,我儿子身体不好,你别吓着他!」
「只是要钱就不会大费周章让晏董亲自过来了。」少年冷笑,把军刺架上晏淮之的脖子「晏立宏,想救你儿子可以,用你的命来换。」
晏立宏皱眉「我跟你有过节?」
「过节?」少年差点气笑了「五条人命,你用过节来形容?」
「什么五条人命?」晏立宏越发茫然「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一脸不知情彻底激怒了少年「旗下公司建筑工地出了五条人命,你这个董事长居然不知道?」
晏立宏有些暴躁了「我一周前才回国,你说的五条人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你放下刀,把话说清楚,真有冤情我一定查阴,给你相应的补偿。」
「补偿有用吗?」安叔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问「我儿子,他父亲,还有另外三位工友,你给再多的钱能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