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一句如此白痴的话,而这句话又是真实的,是中伤我们的现实。
「对不起。」我说,「我没有讽刺的意思,是无心说出来的。」
「我知道,」夜雨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髮说,「其实我都知道,你对我的好,对我的担心,我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也明白你会因为我而苦恼,突然多出来一个朋友我也会不习惯,以前的自己总是我行我素,而现在却要去考虑另一个人,这样的困扰我们都一样。所以,不用太过改变,我们是一类人,无论怎样,我们都可以互相谅解,不是吗?」
「嗯,我很开心你能这样说,」我对她很灿烂地笑着,又将她的手握在我的手心里,「有时我还在想自己真的逊毙了,无缘无故地还会想起你,也会因为你而改变自己的一些想法,明明我们没有在一起经历什么特别的事情,却在不经意间让对方慢慢占据了自己的心底。这种感觉,应该就是友情吧!」
「友情如此……」夜雨顿了一下,有些不安地把手从我手心里缩回去,紧张地看着我说:「那爱情也能彼此体谅、互相礼让、和平共处吗?」
「什么意思?」我尴尬地闪躲她的视线,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她的这个问题的一瞬间有种心虚的感觉。
「小茴,」她用手扳住我的头,强迫我看着她,「你真的不会跟我抢泽吧?」
我感到自己的脑袋轰的一下子炸开了,仿佛暴发了山洪,自己被滚滚而来的泥浆和石块砸在底下,无法喘息也无法发出任何呼唤声,绝望的恐惧不停地涌上心头。但我表现得很镇定,心里的感觉被我微笑的表情掩盖得很严实,我对她笑着说:「不会。」
夜雨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表情一下子变得轻鬆起来,她搂着我的脖子靠近我,柔声说:「我最近变了很多对不对?」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付。
「变温柔了对不对?」她还在自我陶醉。
「嗯。」
「你不要老是嗯嗯的,」她撒娇,「是不是不习惯我这样?觉得很没骨气对不对?」
「哪有那么多的对不对、是不是?」我敷衍,「只要自己开心就行了。」「就知道小茴你最好了,」她在我的锁骨处亲了一口,「不会反对我和泽在一起。」
我浑身僵硬,这种亲吻所带来的触觉和张瑞泽的亲吻完全不同。这个吻更加柔和,更加温暖,更加贴近我跳动的心臟。也许我僵硬的时间过长,夜雨发觉我正在彆扭地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轻到消失不见了。她仰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把手收回去,放在胸前十指交叉,满怀欣喜地说:「为了泽,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
「爱情的力量?」我问。
「嗯,」她郑重地点点头,「我喜欢泽已经好几年了,我从未奢望过能像现在这样和他在一起,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我觉得自己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连呼吸都会觉得空气很甜。说来很奇怪,现在的我,就连对以前自己最讨厌的人也能笑出来。」
「那很好!」我坐起来,翻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对还躺着的夜雨说:「我起床了,一会儿要去见冯仁。」
「用我陪你吗?」她躺着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我。
「不用,你还是去和你家泽约会吧!」
「呜呜,」她委屈地说,「他说今天有事情不陪我了,真是的,每次都说有事却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我一直心神不宁。」
「好啦!」我一面换衣服一面安慰她,「爱情最重要的是信任。」
你瞧,我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爱情专家来安慰别人,多么荒诞!多么不可思议!
「嗯,」她坐起来问我,「那你中午回来吗?」
「不知道呢!怎么了?」
「我中午要去给一个初中小孩补课,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她说着又躺了回去,但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咱们最近好像很少一起吃饭了呢!」
「嗯,」我换好了衣服,开始梳头,「放假后几乎就没有一起吃过了。」
「那晚上一起吃饭吧!叫上泽,我们三个人一起。」她显得很兴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我说:「我晚上要去找许黎。」
「好吧……」她突然换了话题,温柔地看着我:「我喜欢现在的小茴,也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还有些不能适应这大幅度的话题跳跃,呆滞了半天,大脑在思考着她说的话的意思,可还是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我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她重新躺下:「因为现在的你和我都经常笑。我一直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天天都发自内心地露出笑颜,并且有一个同样会为自己而开心的朋友陪在身边。」
「是哦!最近我经常在笑,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哈哈……」她夸张地做出大笑的姿势,「我看你就是神经失常了,居然会和我做朋友。」
「我看也像。」
「要死啊!」夜雨试图伸手打我。
我边闪躲边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和冯仁约好八点见面的,现在都过七点了,我得赶紧走了。」
「啊……好吧!」她再次发出不满的声音,表情很是可爱。我走过去捏捏她的脸,又刮刮她的鼻子说:「听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