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昨晚的简讯,恍然大悟。
「不怪你。」夜雨用另外一隻好手轻轻抚摸着张瑞泽的手,「你也是为我好,要做饭给我吃,都怪我太笨了。」
怎么可以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一个白痴愚蠢。
只是我却不能点破,因为我知道,我说什么夜雨都不会相信,反而会造成我和她的矛盾。此刻的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爱情奴隶。
我长吸了一口气,将愤怒的心情暂时压制住,「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小茴……」夜雨在身后叫我。
我却没回头,匆匆离开门诊,我真是讨厌死了这个地方。
「夜雨的伤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刚走到医院门口,身后就传来张瑞泽阴阳怪气的声音,「钟小茴,你最好不要再违抗我的意志,不然还会有更精彩的事发生。」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无耻?」我表情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外走。
「那不重要。」他丝毫不介意我的厌恶,继续紧跟在我身边,「只要我想得到的东西就能得到。」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我干脆停下来,用无奈的眼神看着他,我承认,我真的是服了这个人了。
「你想知道吗?」他露出得意的表情,「那就跟我走。」说完他快步往前走去。
我愣在原地,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跟了上去。
我决定不再逃避,因为这个人根本无法逃避。我要勇敢面对,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明白。
就是现在。
一路无言,张瑞泽径直将我带到医院附近的成喜小区。
小区里有个活动中心,六七个小朋友正在那儿玩跳皮筋。虽然地上还有积雪,微微融化后显得有点儿泥泞,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心情,依然跳得不亦乐乎。
张瑞泽径直走到那群小朋友中间,温柔地问:「你们可不可以带我们一起玩啊?」
小朋友们很天真地嘲笑说:「大哥哥,你都这么大了还玩跳皮筋,好丢脸呀!」
张瑞泽并不生气,笑嘻嘻地说:「是那个大姐姐想玩,你们就带她一个吧!」他说着将手指向我,随即对我温柔地一笑。
我跑过去一把推开张瑞泽说:「你他妈的神经病呀!我什么时候说要玩了?」
「你刚才不是说想玩吗?」张瑞泽被我推得差点摔倒,但还是乐呵呵地说,「怎么可以当着小朋友的面撒谎呢?而且,你这样随便说脏话会带坏小朋友的哦!」
「我爱怎么骂就怎么骂!」我高高地仰起头,不可一世地说。
「呵呵,」他对小朋友们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脾气不好。」
小朋友们立即起鬨:「哥哥好笨,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管不了,好笨,好笨!」说着他们还拍起手来,像在唱歌一样说着「好笨」。
我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可张瑞泽还是无所谓地笑着,边笑边对我招手:「亲爱的,快过来一起跳皮筋。」
我真恨不得把他的舌头割下来,看他还怎么乱说话!
就在我想要反驳并狠狠地痛斥他的时候,他已经一把将我拉了过去,非常孩子气地说:「快点准备好,学着他们的动作。」
我不屑地甩开他的手,嘲讽地说:「你还能再弱智点吗?」
他用他最擅长的挑衅口吻说:「如果你连这么弱智的东西都学不会,那你岂不是更加弱智?」
那群小毛孩听到他的话又哈哈地笑起来。
我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跳就跳,我还怕你不成!」可我刚说完便明白自己中了他的激将法。他一直在用各种方法来控制我按他设定好的计划行事,一步一步地,慢慢带我走向他的目的地。
「卑鄙无耻!龌龊下流!」我边跳边说。
「你最好专心跳,」他说,「要是你跳错了就要蹲下来学兔子围着我们跳一圈。」他的话马上引起了小朋友们的热烈回应,他们很大声地说:「好!」
我晕。
为了避免让他有机会再次羞辱我,我乖乖地闭上嘴跟他们跳。可是,没一会儿工夫,我竟然觉得越跳越有意思,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忽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八岁时的光景。
那时我躲在墙角看同学们聚在一起跳皮筋,当时他们脸上的笑容让我既羡慕又憧憬。我想过去加入他们,可理智告诉我,就算我过去,他们也不会和我一起玩,我还会因此丢掉我的高傲和自尊。所以,我自始至终都躲在角落里观摩,就像放风筝一样,从一开始的羡慕到后来的不屑一顾,那些和童年有关的游戏都不曾陪伴过我,我一直孤身一人,高傲地漠视着所有人。
我从来都不曾料想,这看似幼稚简单的游戏居然这样烦琐。当我第四次踩到皮筋时,和我一家的那个小个子女孩终于开始发牢骚:「大姐姐你太笨了,比大哥哥还笨,你小时候肯定没有人愿意和你一起玩。」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这句话像一根藏在内衣里的头髮,不停地扎着我的皮肤,无比疼痛却找不到它隐匿的地方。
「是啊!」我脸色惨白地说,「的确没有人愿意和我玩。」或许是我的真情「演出」到了一定的境界,说话的小女孩竟拽着我的胳膊说:「姐姐,对不起。」我低头看她,她那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歉意。
多少次我在梦中曾幻想过,她陪在我身边,像个普通的母亲一样陪在我身边,即使会发生争吵,即使会闹矛盾,可我仍可以用这样清澈的眼睛望着她与她讨论人生,讨论梦想,讨论未来,讨论下一秒何去何从。只可惜,我从来不曾拥有过,不管是在她身边的日子还是这样的眼神,我从来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