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眼神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即使隔着能看见诅咒的眼镜,禅院直毘人依旧能看见,花梨纯的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就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良久,禅院直毘人张了张口,最终吐出了几个字。
「你赢了。」他说。
……
在花梨纯冒险带着媒体来到禅院宅邸,将禅院家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赌赢了。
毕竟这是全国范围内的直播,还是不止一家媒体。禅院家再怎么强横,也不可能在全国直播的情况下一口气杀掉十几家媒体的记者和摄像师。
禅院家出现在了全国的电视屏幕上。接下来他们已经无法对花梨纯出手了。无论是将她强行带进禅院家,还是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都无法做得不留痕迹。因为假如花梨纯出了意外,凭藉着这些记者搞大新闻的架势,禅院家绝对会被彻查。
即便是咒术界御三家,也经不住媒体的挖掘。区区一个花梨纯的生死,还不值得让禅院家担上这样的风险。
在这次事件之后,被全国直播的禅院家还将不得不放弃这一块已经不再是秘密的土地,将本家转移到其他的地产上去。
「你知道这一次,身为区区一个非术师的女人,你给禅院家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禅院直毘人低头看着花梨纯,阴影覆盖着他已经爬上深深年龄沟壑的面孔,御三家家主的压迫力瞬间飙升,仿佛连空气都为之一滞。
但花梨纯依旧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
「那又怎么样?」她说,「如果仅仅是我的出现就会对你们造成压力,那这就是你们的问题,而不是我的。」
禅院直毘人瞳孔猛然一缩。他盯着花梨纯沉默半晌,最终突然嘆了一口气。
「真可惜啊。」脸上冷肃的神色慢慢收敛,当今的禅院家主抬起手捻了捻鬍鬚,「终于亲眼见到了你,但见到你的瞬间,我也彻底失去了把你带回禅院家的机会。明明没有咒力,又是一个小姑娘,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样的魄力和行动力无法为禅院所用,真是可惜。」
「说吧,一路来到这里,还不惜将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拉到全国非术师的目光下,到底是为了什么?」禅院直毘人问道,「既然你已经把媒体记者都带到了这里,那就一定有让我答应的自信吧?」
「我要未来禅院家永远不能对我、我身边的人,以及星野社出手。」花梨纯说,「我要你在现在、在这个地点以禅院家家主的身份,立下咒缚保证。」
禅院直毘人目光微闪。
「可以,」他说,「但是,在那之前,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告知媒体,这里并不是他们想要挖掘的作家的宅邸。」
「我以禅院家家主的身份,用咒缚向你保证,如果在回去之前,你能让媒体打消这里是某个作家的宅邸的想法的话,」禅院直毘人直视着花梨纯的眼睛,「禅院家就将绝对不会再对你,你身边的人,还有你的出版社出手。」
「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所以在惊动咒术总监会之前收手吧。」他半是劝诱、半是威胁地说道,「这样对双方都好。」
花梨纯沉默了片刻,朝着禅院直毘人伸出了手。
「你用遗物对我的妈妈进行了降灵对吧?」当着远处所有媒体的镜头,她沉声说,「用咒缚保证,把她的所有遗物都还给我。这是我的另一个要求。」
「……」
禅院家也会利用降灵来收集信息的事情,即使在咒术界也仍旧是个秘密。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外承认。
禅院直毘人目光一顿:「降灵?你在说什么?那是诅咒师才会做的事情。」
「别装傻了,甚尔已经全部告诉了我。」花梨纯的动作没有改变,「我妈妈逃离禅院家之后,她留在这里的部分物品现在还放在你们的仓库里。别想对她的记忆打什么歪主意。」
「原来如此,你和甚尔也联繫上了吗?」禅院直毘人若有所思地说道,「他决定不卖儿子,莫非也是受了你的影响?」
「你在转移话题吗?」花梨纯的面色愈发沉了,「赶快把遗物还给我。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
在花梨纯保持着索要姿势的同时,闪光灯闪烁得更加急促了。记者纷纷开始解说:「花梨氏似乎在向这位老者索要某件东西……」
「她想要什么呢?」已经有记者开始了猜测,「莫非这位老者真的是某位未曾露面的知名作家,而花梨氏索要的,是即将刊登的原稿……」
禅院直毘人看着花梨纯伸出的手,雪白的鬍子随着他的呼吸颤了颤。最终,在全国直播的压力下,他从袖子里取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又引起记者一阵骚动。
「信朗,把美咲的遗物全部送过来。」
很快,禅院家的门里再次走出了白衣黑袴的男人。躯俱留队的队长禅院信朗提着一包东西走了过来。
「全部都在这里了。」他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花梨纯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禅院直毘人。
「我保证这里面的,就是禅院家目前持有的,你母亲的全部遗物。」将包裹交给花梨纯时,禅院直毘人说道,「没有这些东西,谁也无法对你母亲进行降灵,也没办法从她的记忆中提取出一丝一毫情报。这样你放心了吗?」
到最后,他也没有承认降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