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妖迅捷勇猛,柳舒言也是被激发起了凶性,利了眉眼,完全是不管不顾地与她相斗。即便自己负伤,也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自己的剑气范围。
项朋义后背发虚,只能保持念经,一手托着经书,一手拉着曲志明向外奔逃。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奈何梵文到底不精:「无量菩萨这个字怎么念,唉?唉」
佛光逸散,反扑的妖灵皆是赤眼。项朋义越急越是想不出来,柳舒言也出现力竭之态,被狼妖趁机拍了一爪。
「宿主,真不打算888换一个阴气转换器?」系统冒头勾|引。
别说,这次她真的心动了。
柳舒言用手背抹掉嘴角的残血,铁锈味萦绕在喉间,桃花眼中亮色分明。
她与人斗法,还从未这般瞻前顾后过。哪怕接下来一段时间要给煤球打工,她也要把这鬼修打趴下!
就在柳舒言要同意兑换之际,一道剑光袭来,把狼妖逼退。
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气无力的起剑,竟然连妖灵都下意识退却!
「师兄?」柳舒言回过头,却见是曲志明抖着脚握紧剑,「你不是怕」
「别说那个字!」曲志明立刻打断,双眼放空,「只要不说那个字,我都可以!」
说罢了,他又「啊啊啊」地叫着冲了出去,不同的是,他这次主动朝妖灵衝击。
又怂又勇,莫过于如此。
「啧,」系统感慨道,「你这师兄修出的竟然是破妄剑,怪不得他一人一剑也能平安带着宗门弟子走过鬼门关,活到现在。」
破妄剑,破妄丹,异曲同工。曲志明的剑,剑出破妄,直指真实!
谁也没想到,日后靠着一剑破妄名闻修真界的明修剑尊,剑意凝练的最初竟是一边惨叫一边挥剑,像只抖着腿的尖叫鸡在炸鱼。
与此同时,项朋义缓了口气,终于想起了生僻字的读音,诵经声再起。他声音越坚定,影响的幅度也越广。
他们的八卦铁三角,可以改名为「阴间炸鱼队」了。
「姐姐,」柳舒言忍不住笑了,「看来我们,你是一个都留不住了。」
她挽剑直指,白虹曜日。剑过霜痕,分作了数影,迅疾如风,一同朝狼妖围剿。
趁对方被尖叫声和诵经声分神之际,柳舒言一张镇鬼符拍到她脑门上,「球球,你也骗不到我的小钱钱了。」
三息,符咒燃尽,狼妖眼睁睁看着三人借着彼岸花指引,踏入了黄泉。
「别想跑!」她含恨正要追击他们而去,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脚步。
第 29 章
「我刚好像看到了阿奶。」
项朋义垂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她跟我说别回头。」
「师弟你」曲志明讶然地看向他,正要说些什么,柳舒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我们走吧。」
靠着她脚踝上缠着的彼岸花藤,他们成功踏入了黄泉路。
「谢谢。」
藤蔓轻触了她一下,功成身退,缩回了花丛中去。
沿路的花都凋零得只剩一片摇摇欲坠的花瓣。曲志明和项朋义采摘时异常的小心,生怕用力过猛,就只剩下一根光杆。
由于担心狼妖会追赶而来,三人不敢逗留太久,逆向踏着黄泉赶在天明前还阳。
路过望乡亭时,柳舒言却不由地滞了脚步。鬼婆婆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如果想见故人,可以带着彼岸花在望乡亭等候。伫立合眸,十息后睁开,说不定能见到对方最后一面哦。」
柳舒言低头看着衫前别着的花,长睫轻轻发颤。
「师妹你怎么停下来了?」曲志明和项朋义跑出了一段才发现人没跟上,忙回过头喊道,「快点!花要谢了!」
「师兄你们先」柳舒言未握剑的手团成了拳头,鬆了又紧,喉头有些干涩。
「宿主!」系统蹦出了水面。
「师妹,快来!」
「」
柳舒言合眸,细碎的泪意被含得很深。她深吸了一口气,朝二人跑去。血色的花从她衣襟飘落,被她紧紧揣在手中。
终于快到路的尽头,鬼门关前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前排的弟子见白雾中渐渐显露出三人的身影,忙朝他们招手大喊:「师兄师妹,这里!」
曲志明初时以为都是鬼,差点脚软跪在了路上,好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才转惊为喜,加速朝他们奔去:「我来也!」
众人欢呼团聚。
如此惊险,竟然才将将一夜。
柳舒言踏出迷障的那一刻,朝阳未升,一缕光线还待破晓而绽。寒夜的冷尚未散去,但新的希望和温暖已经降临。她回过头,已经看不到黄泉花路,而他们出现的位置正是龙门镇的牌坊前。
「我们出来了!」
「跟在我们身后的村民呢?」
「快去他们家里看看!」
十几名弟子来不及感慨,迅速分散而出,去四处查访。
柳舒言接过项朋义褪下的袈裟佛珠,托着佛经朝牌坊右侧的重影处走去。她并未走得太近,约莫还有几丈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深深一鞠:「此次能平安归来,还得感谢娘子大义。」
石柱后缓缓现出二人的身影,荆钗布裙的鬼娘子抱着幼儿朝她回礼:「仙子话重了,比起仙子侠义如山,我的不过举手之劳。」
低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孩子,隔着披风,女鬼轻轻把人放在地上,忽而咬牙双膝跪下:「我欲託孤,还望仙子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