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不自然地躲开苏依依,从抽屉里拿出金疮药,放在她跟前:「说实话。」
苏依依见卫迟面无表情,撇撇嘴,自己把金疮药拆开:「啧,我□□,□□进来的。」
「卫府有隐卫。」
苏依依涂着药的手一愣「啊」了一声,然后才说:「就他们啊,早就被我迷晕了。」
卫迟听闻这句话,皱眉,这隐卫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这才几炷香的时间,就被迷晕了。
苏依依看不见脖子的伤口在哪,随便乱涂,导致卫迟实在看不下去,很暴力的从她手中抢过金疮药,一隻手把她头抬起来,另一隻手从瓶子里扣出了一点药,给她涂上:「这么晚了,何事?」
苏依依抬头,看着卫迟皱着眉十分认真地给她涂药的样子。
背对着烛光,眉眼都是严肃却也抵不住眼底流露出一点点的柔情,苏依依舔了舔唇:「睡不着就过来瞧瞧,卫将军府长什么样,是不是跟街坊百姓说的一样名门望族,高堂广厦。」
卫迟手顿了一下,继续给她上药:「那可就让你失望了。」
苏依依眼尖,看到他眼里转瞬即逝的阴郁,那看来卫府也是个吃人的地,她看着卫迟笑了笑:「只要少将军没让我失望就行。」
卫迟一愣,抬眸便看到苏依依弯着眼,乌黑的眼珠子干净透彻,倒映着的烛火和他的身影,温热的呼吸不轻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撇开眼,手在苏依依的伤口处,不自主的下手重了些:「我说过不要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你要再去陪着护城河的鱼吗?」
「嘶…」苏依依感觉到疼,捂着脖子,退后了一步,拉开她和卫迟的距离,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就会破坏气氛。
热度慢慢散开,卫迟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漠:「天色已晚,明日你还得去城外安顿好难民,回去睡吧。」
苏依依撇撇嘴,她正经事还没干呢,逐客令下得真快。
想着,便略过卫迟警告的眼神,坐在他的床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手指床榻上敲了敲:「是啊,天色已晚,漫漫长夜,不如找点事做籍慰一下我今日受伤的心灵?」
卫迟脸一黑:「蓟禾!」
苏依依笑笑:「莫不是少将军真钟意于我,今日怎的一直叫我名字?」
卫迟实在受不了,拽起苏依依的衣领,把他丢到门口:「出去。」
苏依依意识到自己玩过了,赶紧说了此行的目的:「少将军想多了,我只是想过来借个人手,毕竟我得罪了这么多人,怕走夜路被套麻袋打。」
卫迟一点也不信:「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苏依依装傻充愣:「嘿嘿,这倒不是,少将军你,我还是怕的。」
卫迟无奈扶额,对着门口的树上喊了一声:「卫澜。」
良久,没得到回应,卫迟疑惑,想再喊一声,苏依依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额,他们被我迷晕了。」
卫迟:「……」
苏依依在卫迟想把她砍了的眼神下,默默的给从树上摔下来的四个人扎了根银针,把他们唤醒。
四人穿着夜行衣,从地上起来的时候看对方都很疑惑。
卫迟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隐卫太弱了还是蓟禾太强了,也不想解释:「卫澜。」
其中一个人出列,半跪在卫迟面前:「属下在。」
卫迟朝苏依依点了点头:「以后你就跟着他了。」
那个被称卫澜的一愣,看着卫迟:「少主,你是不要我了吗?」然后又看了看站在卫迟身边弱不禁风的苏依依,不可思议:「就那个小孩?」
苏依依看到他傲慢的眼神差点没跳起来打爆他的狗头,一看这种人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你什么眼神。你家少主的命还是我救的,不感谢我就罢了,还诋毁我,卫迟,换一个,我不要了。」
卫迟点点头:「不忠诚的人,不要也罢。」
卫澜见卫迟认真的态度,有些慌了:「少主,卫澜错了,卫澜定当尽心竭力。」
*
丞相府。
傅冲跪在傅家的列祖列宗跟前,手里拿着龟壳在算卦,嘴里呢喃着什么。
祠堂里摆着九九八十一根蜡烛,即使燃到了烛芯也依旧不灭不息,子夜的风吹过,感到阵阵阴冷。
傅冲从今日见到蓟禾开始,就觉得这个人会是他大计中的一个变数。朝会一结束,他立马赶回家里,开始算卦。算了一晚上,卦象都显示大凶,这让傅冲想不透,半路出来的这个程咬金到底是谁。
他拿着毛笔在宣纸上面写着「蓟禾」二字,盯了它许久,最后把这两个字拼起来,是一个「苏」字。
傅冲一声令下:「来人。」
两个身上黑衣沾满血腥气味的人,从屋顶蹿下来,抱拳,跪在傅冲面前,可见速度之快。
傅冲看着纸上的字:「之前叫你们办的事,最后有仔细检查吗,可有留活口?」
一人回答道:「回丞相,是我和大哥亲自把人扔到乱葬岗,探了鼻息,不可能再生还。」
傅冲点了点头:「苏昭可有儿子?」
另一个人回答:「没有。我们调查了十四年,从来没见到她有儿子。」
「难道是我想多了?」傅冲皱眉,在蓟禾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丢掉毛笔:「蓟禾这个人你们调查一下,若跟苏家有关係,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