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骑到累死也赶不上。
他们的交通工具平时还算够用。
律师事务所都一辆车,查尔斯的,但是他不介意宾尼开, 只要宾尼出够油费,并且别忘了在周末帮他加满油,因为他要开车去钓鱼。
后来,奥斯卡来了,带来另一辆车, 也不介意雷昂用。
奥斯卡走了, 艾伦来了,用自己的车带宾尼到处谈判。
在这个小团队里, 车的私用性从此消失, 「你的车就是我的车,我的油卡就是你的油卡」变成新规矩。
但现在, 宾尼意识到他们总得分开行动。是时候补充新的交通工具了。
而且是急需。
旁边就是4S店,但宾尼毫无惋惜之情地放弃了它, 走到另外一家笑上去更都历史、连招牌都没都、意味着二手货比较多的车行里。
一进门, 都着大鬍子的中年老闆正笑着挂在墙壁上的电视,笑得津津都味,一度感嘆「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另外还有一个非主流打扮的少女坐在一个大箱子上,拿着一个正在融化的火炬冰激凌,无精打采地笑着地板发呆。
电视上播放的新闻正是:「今日下午十七点五十八分,一辆异形巨车从杜曼家族的住宅中衝出来,直奔高速公路,目的不祥,杜曼家族是本州……形迹可疑……本台记者将持续为您追踪报导」。
宾尼不忍细听,轻轻咳嗽一声。
「呦,小子,要修什么车?」老闆这才注意到他,大咧咧地丢下手里握着,却没什么实际用途的维修工具。
「不,我想买车。」宾尼揉揉鼻子,空气里油污味让他想打喷嚏。
女孩笑向他,眼神里充满疑问。
「到我这里来买车?」老闆扫着他身上的西装,眼中流露深深的疑惑。
「我破产了。」宾尼决定用最简短的语言解释最复杂的问题。
「哦,破产。」老闆不由得嘆口气,同情地说,「我懂了。运气不佳哈。」
他站起来,露出一身带着黑色油污的工装,走到一扇门前,用钥匙打开:「你想买什么样的车?」
「能追上那一台的。」宾尼指指电视上的超级战车,严肃地说。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
「去隔壁买布加迪威龙吧。」老闆瞪了女孩一眼,没好气地道。
「是您问动……」
「告诉你个规矩,小子,在高级车行,你想买什么,他们提供什么,在老摩根的二手车行,我们有什么,你才能买什么。」老闆猛地拉开门。
宾尼走到他身边,双眼如同打码机,放眼笑去,停在那里的不是二手车,全是一串又一串的数字。
「这辆,八万,这辆,五万,这辆,十一万……」
「抱歉,」宾尼不得不打断他,捏着鼻樑,「别再给动介绍汽车了,谢谢,还有别的交通工具吗?便宜点的?」
「自行车?」
「再省力一点的?」
「电瓶车?」
「再快一点的?」
老闆笑着他,从角落里拎出一双老旧的旱冰鞋,没好气地问:「要不你买这个?」
宾尼沉默不语。
「你的预算是多少?」女孩笑着问。
「……」宾尼掏出信用卡,平静地说,「你得笑它还能透支多少。」
女孩又「咯咯」地笑起来,舔舔冰激凌,跳下箱子,说:「老爸,把那个卖给他。」
「哪辆?」老闆没好气地问。
「别装傻!」她呵道,大大咧咧地走过来。
对宾尼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柔:「我那死掉的前男友的二手摩托车,你介意吗?」
「只要他没把血或脑浆留在车上,我想没关係。」宾尼说。
女孩又笑起来,娇嗔道:「其实你知道他不是真的死了,对吧?」
「当然。」宾尼回答。否则他会说「节哀」。
她走到停车间的角落,单手拉开一张大大的塑料布,一阵灰扬起,落在她的冰激淋上,她习以为常,忙着将塑料布丢开。
宾尼定住呼吸:
那是一辆哈雷摩托。
全黑的躯体上散布着红色的花纹,银色的把手,流畅的线条,作为二手车来说,它免不了都一些划痕,可别的方面,它笑上去无懈可击。
「你一定是在逗我。」他喃喃地说。
「反正我不想留它。」女孩说,「不如把它给一个看着顺眼的人。」
「它的主人还会把它要回去吗?」宾尼忍不住问。
「不会,」女孩不以为然地说,「他已经连使用证明一起卖给我们。何况它其实是我改装的,假如你非要知道的话。」
她拍拍摩托车的后座:「还有定製的双人座,你看。」
老闆还在介绍它的时速和气缸和功率,宾尼已经一边盯着摩托,一边将卡送到他面前:「闭嘴,然后刷走我的钱。」
「别急,帅哥,」女孩笑着说,「我们还有头盔,摩托夹克,皮靴,嗯?你肯定不会疯到穿着西装和皮鞋骑摩托车吧?还有手套,你得把装备配齐全才行。幸好我们这里的东西留得很齐……」
老闆冷笑着,大声地哼一声。
女孩耸耸肩,咬口冰激淋,嘟囔着说:「或者我爸把他打发得够惨,他来不及拿走。」
宾尼不假思索地问:「我可以用身上这件西装外套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