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侧身,手从斗篷中伸出往外一划:「这边请。」
周石光皱眉,这玄刀门办事效率甚快,可是对顾主的态度嘛,不过转念一想,总不能托个尸体送到他家客厅吧,于是也微微抬说:「劳烦带路。」
黑衣人在前,周石光在后,既是自家府邸周石光也没有安排侍卫随行,再者与玄刀门合作多次,已经是非常信任。
一路仆从见到自家主子分分避让行礼,礼数周全。黑衣人一直往西行,周石光知道那边是他家马厩的方向,马厩外是一条不显眼的小巷,倒也确实隐秘。走出马厩,便到了小巷,一车马车四平八稳的停在巷口,驾车的黑衣人手持烟斗吐着烟圈,周石光一怔,这样的画面他还是第一次在玄刀门身上看到,不过很快他又回復了镇定,因为对于他来说,活久了见到什么也都很正常,何况这个门派的人也都很奇怪。
「人在车上。」黑衣人朝马车上指了指,往马车走去,周石光跟在后面,附近除了蝉鸣与马叫没有其它人的声,周石光觉得有一丝诡异,不过很快的这种感觉又消失了,兴许是最近自己太顺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黑衣马夫向周时光微微行礼,拉开了车帘,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周石光倾身一看,刑书一身是血的躺着车里,确实死了一般,周石光满意的点点头,可是就在他正欲回头的那一瞬间,眼前漆黑一片,可是还没来得急发出呼喊,便一阵头痛没了知觉。
猪圈的味道总是有些特别,这浓厚的味道刺激着人的鼻腔,没人愿意在这里多呆上一刻钟,周时光努力睁开眼,眼前只有灰暗的烛光,而这胶着的味道,让他不断的反着胃,他想动弹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吊在房梁之上,想嘶吼,嘴里却被布条塞满,他像被一隻钓起的鱼,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可是依然什么也改变不了。
两个身影从门外走进,一个黑衣,不用说便是今日上门找他的玄刀,另一人走到他跟前,烛光虽然微弱,可是他认得那张脸——刑书。
刑书看着面前这张可憎的脸,他在幼时便常常在家中看见,那时他还尊称他一声世伯。
「他给了你多少钱?」这是周石光说出的第一句话,声音嘶哑,可是还能听到一丝希望。
除了肚子上狠狠的一拳,没有任务的声音回答他的问题。
「我给你双倍!」又是一拳。
「三倍!」
数字一直在增加,拳头依然不停止。
「你为什么诬陷我家!」见周石光没了声音,刑书终于发出了他堆积已久的咆哮:「我的父亲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要这样对我。」
周石光看着刑书的愤怒,和那一脸稚气的脸,吐了口血水,冷笑两声:「你以为吃人的只有江湖吗?」
「可是那是命呀,我们一家十六口人的命!」刑书看着周石光那张毫无悔意的脸叫道。刑家被抄家,十六个男丁全部处以斩刑,女子皆打入罪庭。明明只是掉了一把宝剑啊!
「你以为只有我吗?下平傅氏你开罪的了吗!你放了我,我也放了你。」周石光盯着刑书,嘴角上的挂着血,可是还保持着狐狸般的笑容。毕竟十二载的朝廷历练,那些勾心斗角让他善于恐吓或是攻心。将大司马拉出来并是为了震慑刑书,而是刑书身后的人。
「我杀了你!「灭族之分又怎么可能放过,刑书挥动着拳头,猪圈里传来的是痛苦的哀嚎,是周石光的痛苦,可是刑书的拳头只是零落的打在了周石光身上,口中说的杀,却无一丝动作,刑书的痛是,他分明恨着周石光,却只能让他轻易的死去。
绍凌看着已经哭泣轻喘的刑书,微微摇头,慢慢的走上前去,因为深深的斗篷帽檐,火光照不到她的脸,她将蜡烛拿在手上,唯一的光明控制在她的手中,屋子里的光线随着她的前进改变着位置。
「让开。」绍凌站在刑书身后,命令道。
刑书转过头,眼框红肿,但是还是转身移开,他轻轻抽泣了一下,咬紧牙关,他不知道绍凌要做什么,可是他知道魔鬼会做什么。
「为什么?」绍凌轻轻问道:「要杀他父母。」
「为什么要帮他?」周光石看着那一袭黑衣,相比刑书,他更庆幸面前的是一个玄刀,有钱一切好商量:「我可以翻倍给你。」
「回答我。」绍凌问。
「我让你开价。玄刀。」周石光有点不耐烦:「我可以给你你想不到的财富。」
问过一次的问题,绍凌不想再开一次口,只是轻轻取出弯刀,那刀映着烛光闪着寒光,可是还没有等到周石光开口,弯刀已擦入周石光的大腿,不偏不倚的离动脉仅一毫,不过已足够让他痛苦了。
「啊!——」这比刑书的拳头有用。
绍凌抬着头盯着脸部已扭曲变形的男人,不说一语,现在要等的只是他的回答。可是痛苦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又怎么容嘴上回復。但是绍凌似乎给他恢復的时间短,仅仅只是从一到十的时间,绍凌拔出了弯刀。
又是一声哭号。
「你再叫叫试下。」
周石光忍大口深呼吸,来平静自己痛楚,可是炙热的烛火却灼在他的伤口边,他低头看着烛光下的那双黑眸,看他就像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他将哀嚎变成了呻-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