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友恐怕还是发现我们了。」罗道长忧心道。
「不怕,他不会知道我们是谁的。但咱们的出现,会促使他加速他的动作,他应当会抓紧时间赶往嘉兴平湖去查倭寇。这反倒给我们查出黎老三的行踪创造了机会。」孟子修思忖道。
「我到现在摸不清黎老三要做什么,长荣,你可有头绪?」
「我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玉吟、穗儿和阿晴她们应该心里也有谱。黎老三应当是在利用孟旷和郭大友等人钓鱼,此前他花功夫抓穗儿,收效甚微,还会得到穗儿和孟旷的激烈反弹,情况难以控制。他当是改变了策略,放长线钓大鱼。他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了孟旷等人南下的目的,知道他们要到余杭来。他一定程度上可以预测到孟旷等人抵达余杭后,可能会接触到什么人,也许……就能利用这一点,达到他的目的。我初步判断,他还是想要穗儿掌握的那个『万兽百卉图』之秘,但他心中应当清楚,『万兽百卉图』并非是什么藏宝图,而更可能涉及到朝政势力分布,更像是一本判官手中的生死簿。拿到了手,就等于抓住了整个大明各种重要势力的命脉。」
「难道说……黎老三认为孟旷等人南下余杭,会遇见张允修不成?」罗道长蹙眉道。
孟子修一时没答话,蹙着眉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片刻后他突然道:「你觉得……潞王和唐福安为何遭到了袭击也不逃回封地去,反倒要冒险南下杭州?」
「来寻张鲸?」罗道长半是疑问半是猜测道。
「道长,你再顺着往下想,张鲸当初就想抓穗儿,一样是想得到张居正留下的『遗产』,如今潞王、唐福安在南京阻拦抓捕白玉吟不成,反倒突然南下杭州来寻张鲸。这意味着什么?」
罗道长脑中轰然,不由得站起身来:「他们果真发现了穗儿就在孟旷、郭大友身边,他们现在不仅要抓白玉吟了,更要抓穗儿!」
孟子修点头,并补充道:「不仅如此,潞王、唐福安与张鲸之间必然有牵线人,本来他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派人马,而且彼此还有矛盾。如今是这个牵线人将这两派在杭州撮合在一起,他们是要达成合作了。穗儿就在郭大友和孟旷手里这件事,可能并不是潞王和唐福安自己发现的,而是这个牵线人告知的。这个牵线人……我推测,很有可能是一直若隐若现,但与诸多事情都有关係的那位南镇抚司镇抚使汪道明。」
「汪道明,原来是这个人……说起来,当初郭大友、阿晴和穗儿她们在京中时,阿晴好像还当着南镇抚司一个锦衣卫的面救过穗儿,这件事恐怕就暴露了阿晴和穗儿不寻常的关係,此后南镇抚司只需严加监视侦查,不难发现穗儿其实一直都被郭大友和孟旷藏在身边。」
孟子修摇头道:「是啊,唉,一步差步步差,眼下情况有些被动,咱们的当务之急,一是寻找黎老三的行踪,二是寻找潞王等人的踪迹。前者很困难,但后者恐怕会简单很多,似潞王这种养尊处优的王爷,其吃穿用度是节省不下来的,必然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迹。咱们不如从后者着手,儘快找到潞王等人的踪迹,然后通知给阿晴她们。我想阿晴之后应该会想办法潜入侦查潞王等人的谋划,届时是将计就计还是离间亦或直接开杀戒,咱们都能获得主动,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说的是。」罗道长点头赞同。
……
同一时间,信阳郡主滨湖宅邸,车把式老李小心翼翼拉开了宅院门,有些惊讶地看见匆匆赶回的郭大友与邱白。
「出甚么事了?」他问。
郭大友不答,直接道:「一会儿再说,先去见郡主,还有孟十三,也一起叫来。」
一边说着,他和邱白一边快步往宅内行去。片刻后,郡主和闻讯赶来的孟旷在宅中书房内与郭大友、邱白落座而谈。古仲文亦陪坐在侧,他午后带吕景石与韩佳儿入城安排商行工作,顺便帮他们把住处都安排好了,吕韩夫妻俩就留在了城中未与他一起回来,他回来后就一直在郡主处,陪着郡主对弈谈事,贴身侍女赵苏之在旁服侍。此外还有穗儿和白玉吟也到场了,穗儿是与孟旷一起来的,白玉吟则是她们在半路上遇见的。而此时此刻,孟暧正在为班如华做针灸治疗。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宅中所有人就这样迅速到齐,集中在了书房之中。
「查到了,那个倭人的买办去了嘉兴平湖,我们在城中还遇到了打听此事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我感觉来者不善,咱们最好动作快,要抢先找到那个倭人买办,控制住他,不能让他落到别人手里了。」郭大友一点废话也无,直接切入主题,三两句话就交代了下午的事。
郡主随即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最迟天亮就要走,今晚先做准备。要备快马,争取明日直接赶到嘉兴。」郭大友回答。
古仲文笑道:「郭千户,你是北方人,不了解江南这里的情况。在浙江这地界,骑快马不如坐快船,我一会儿去安排,明日一早就出发,走水路,小半日后就能到嘉兴。」
郭大友点头,随即对孟旷道:「十三,这回你得一起来,这是正经出任务,不知道会不会直接遭遇倭寇,咱们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孟旷当即点头,却没想到身边的穗儿突然道:
「我能不能也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