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完全盖不住味道的苦涩，涩然的感觉在口腔泛滥，衝击着味蕾，刺激得女生直皱眉。
眼前及时出现一个装着白水的杯子，男生的手削瘦漂亮，关节有力。
“不用了，”江萌没接，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盯着酒杯说着违心的话：“还挺好喝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像个莫名其妙闹脾气的小孩。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去想他在车里说的要回S市实习的事。
一想起，就很烦躁。
盛于璟盯着女生的侧脸，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电竞选手平时不能喝酒，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酒量也都没那么好，喝了几口，就都有些飘了。
睡神雷打不动地趴在桌上补觉，双胞胎一轮接一轮地互怼，途中，黑衣服忽然站起身，大声吼了一句“队长！”，把贺南吓了一跳。
喝了几口酒盯着酒杯发呆的江萌也被吓得一震。
贺南掏了掏耳朵，“你他妈吼个几把，吓死老子！”
黑衣服大声吼：“几把！”
贺南：“……”
江萌：“……”
黑衣服抹了把眼泪，“你不要退役！我们还没把冠军抢回来，你不准退役！”
贺南：“退你妈的退役，老子什么时候说要退役了！不把冠军抢回来老子把手打残都不退役！”
黑衣服大哭：“队长！”
贺南：“哭哭哭哭你大爷！”
黑衣服：“大爷！”
贺南：“……”
白衣服戳了戳黑衣服，“叫爸爸。”
黑衣服：“滚！”
白衣服：“……”
黑白双煞不出意外又互怼起来，明明只喝了半杯酒，却都醉得像疯狗。
贺南也有些醉了，大舌头地同盛于璟说话：“我他妈是真没想到你会买下我们战队，谁他妈会想到我当初想挖过来当职业选手的嗝——”
他没说完就打了个酒嗝。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贺南说了下句就忘了上句。
无意间看到江萌，又咧开嘴笑：“萌妹子，我跟你说，你知道盛于璟这小子有多他妈变态吗？去年你在网上被人黑那会儿，他半夜打电话给我让老子……”
“喝不了酒就别喝。”
盛于璟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
贺南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老子这他妈不是帮你说好话呢吗？
江萌忽然轻笑出声：“我知道的呀。”
盛于璟循声看过去。
女生只喝了小半杯酒，却也还是醉了，单手支在桌子上，晃晃悠悠地撑着脑袋，“盛于璟，你别藏了……”
“我知道都是你偷偷帮我……”
她晃晃悠悠地撑着脑袋，好似下一秒就要磕到桌上。
在她真的没撑住的时候，盛于璟及时伸手将她扶住，不让她磕着头。
江萌却将他推开，不让他碰自己。
她自己趴在桌上，脸埋在双臂间，“你别对我这么好，到时候我会忍不住跟你哭的。”
“可是我不能任性，你要去S市实习，我不能拦着你，我要懂事一点。”
女生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却又更像是对自己的一个提醒。
盛于璟先是一愣，而后薄唇轻轻抿起。
他抬起手，在女生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傻啊你。”
不舒服的事情就提出来，教了这么多次怎么还学不会？
周遭嘈嘈杂杂的，江萌被吵得有些头晕，趴在桌上，倦倦地，也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竟也有些困意。
迷迷糊糊中，耳畔响起熟悉的低缓男声，轻唤她的名字。
江萌微微睁开眼，看到男生担心的脸，控制不住的，眼睛就酸了。
盛于璟轻拍了拍她的背，“回家了。”
女生摇摇头，声音糯糯的，“不想回家。”
她声音小，盛于璟没听清，凑到她耳边，“你说什么？”
江萌觉得自己头疼死了，心里有个声音一会儿跟她说“不能任性”，一会儿又说“要不这次就不懂事了吧”。
两个声音像双胞胎一样争吵起来，吵得她心里又烦又燥。
最终脑子里炸成了一团浆糊，后者的声音盖过了前者。
江萌冷不丁提高了声音：“我不想你回家！”
盛于璟手下动作一顿。
女生站起身，生气地瞪着他：“不准你去S市实习，不准！”
盛于璟想起身安抚她，却被她按回椅子上：“不准站起来！不准！”
盛于璟：“……”
包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表情呆滞地看着这边。
软萌的女生忽然之间像变了个人一样，强势霸道地把男生按在椅子上，豪迈地抬起腿一跨——坐上男生的大腿。
江萌跨坐在盛于璟大腿上，同他面对着面，双手捧着他的脸，一脸怒气地同他对视：“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