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杞费解:「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陈博园耸肩。
阮杞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问:「不放弃又如何,放弃又如何?」
「放弃和周诩的感情,好好工作,成就一番事业,你会比现在轻鬆很多。」陈博园道,「不放弃,你就得两头焦虑,中间还要夹着自己的家庭,左右为难。」
「说得成就一番事业就很轻鬆一样。」
「你的起点低,稍微做成一点事,就是迈进了一大步。」陈博园道,「你可以慢慢来,哪怕暂时不结婚,周围的质疑声也会小一些。干扰也会小一些。」
阮杞不吭声了,手背在裤子上随意擦了擦,转身往外走。
「我去大棚那边看看。」
「不去周家?」
「晚点去。」
两人及时止住了话题,陈博园没那个多管閒事的热切心肠,提过自己的想法后就不再多说了。
阮杞在大棚待到了傍晚,太阳落山,四周黑下来,大棚里亮起了灯。
他将自己完全放进了工作里,让杂念离自己远远的——不得不说,只想一件事,是比同时想很多事要简单太多了。
从大棚出来,项目负责人的话、爸妈的话、邻居的话、陈博园的话就全都涌进脑海,混乱地交织成一片,让人心烦意乱。
他给周诩打了个电话,不回去吃晚饭了,自己在路边随意吃了碗炒饭,就去咖啡店接着做直播。
他戴了帽子,遮住了纱布,化妆打光后脸色的郁沉气息也好了许多,看起来很有精神。
下播后,金老闆抽着烟在门口等他。
「给。」对方给了他一小盒蛋挞,「甜食让人心情愉悦。」
「谢谢。」
「小周最近请假了。」
阮杞一顿,抬头看去,眼神里带了询问。
金老闆道:「说是有私事要处理,他忙了这些日子,也是该休息休息。我给他放了一周的假。」
阮杞想起周诩说要帮他解决冯国茂的事,心里有了数,嗯了声。
「你跟小周……」金老闆也知道了一些事,他想得更多一些,但没有表现出嫌恶的样子,「之前就觉得你俩关係很好,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没什么可隐瞒的,阮杞点了下头。
「怪不得我每次跟你说笑,小周脸色就臭臭的。」金老闆笑了起来,越想越可乐,打趣地看阮杞,「我跟小周聊工作的时候,你也总盯着我们看。」
他被烟呛咳了一下,后知后觉:「我这个电灯泡是不是太亮了?」
现在才知道?
阮杞拎着蛋糕盒,另一隻手锤了金老闆的手臂一下,无声胜有声。
金老闆有意逗阮杞开心,两人聊了会儿,阮杞心头的郁结轻鬆了不少。
金老闆骑摩托载了阮杞一程,阮杞从山下步行上山,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在阶梯上坐着等人回来的周诩。
周诩换了身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坐在夜色里。
他的目光从鸭舌帽下探出来,扫了眼山下刚开走的摩托,脸色难以分辨。
阮杞没察觉,拎着蛋糕盒过去,手指在男人头髮上抓了抓:「吃吗?」
「我做的。」周诩道。
阮杞点头:「那一定很好吃。」
周诩没动,伸手圈住了男人的腰,将脸埋在对方肚子里:「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说了会来。」阮杞道,「不过我忘了回去收拾行李。」
「明天我陪你去,我请假了。」
「听金哥说了。」
说起金老闆,周诩酸酸地道:「你居然还去直播了,我以为你没那个心情。早知道我也去。」
「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阮杞道,「你教我的。」
周诩问:「你怎么坐他的车回来?」
「看见了?」阮杞道,「刚好顺路,金老闆要去找陈眼镜。」
「找他做什么?」
「好像是关于咖啡豆种植的。」阮杞想了想道。
周诩被阮杞拉起来,两人手没放开,就这么牵着慢慢往山上走。
周诩道:「我看你俩聊得挺开心。」
主要是阮杞抓着金老闆衣摆,看着有些亲密,下车的时候将头盔取下来,金老闆伸手接了,两人都长得不错,动作又帅气,像画似的。
醋味简直要随风飘到江面上去了,阮杞好笑地看他:「只是普通地聊天。」
周诩当然知道,但就是不舒服。
还有几步到半山腰时,周诩一把将人抱了起来,三两步往上冲。
「哎!」
「我做了夜宵,就等你了。」
「我还没饿……」
「那吃点心!」
周诩将人抱到周家门口,没力气了——好歹是个成年男人,两人个头又差不多,别看阮杞要瘦一些,肌肉可是很结实的。
周诩喘了口气,想改抱为背,怀里就被阮杞塞了个蛋糕盒。
随后他被阮杞一把背了起来,迈步朝木屋衝去。
周家黑着灯,院子里有烧烤架,安装了夜灯,屋里装修得復古又简约,精緻度直逼家装杂誌封面,但却始终冷冷清清的。反倒是后头的木屋,狭小又老旧,却更有两人生活的痕迹。
一进门,周诩刚被放下来,就被阮杞吻住了。
信息爆炸的一天,过度疲惫的一天,好像终于迎来了漫长的结尾——虽然这只是人为想要逃避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