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小猴崽子,是不是想气死他爹。」陆文瀚怒从中来,衣服也顾不得穿,披头散髮地招来宁诚,焦头烂额地吩咐他派人去寻。
陆文瀚正准备回房,就有家将来报:「大人,少爷回来了。」
陆温瑜带着热气进了大门,头髮高高竖起,额头散着几缕髮丝,身上穿着件月白色长衫,腰间繫着根蓝色勾纹玉扣带,一身锦衣打扮,颇有翩翩公子样儿。他手里拿着把剑,看样子是刚练完剑回来。
陆文瀚见他回来,顿足皱眉,准备发作一番。
「爹,你穿这样儿站在门口做什么?」陆温瑜一脸不可思议,他爹向来注重衣冠礼仪,这副着急上火样儿,难道……
「爹,你被罢官了?」陆文瀚一脸惶恐。
陆文瀚被他问的一愣,教训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噎了回去,一时气不顺,咳嗽起来。
陆温瑜连忙上前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安抚:「爹,被罢官也没事,咱们寻一处僻静的庄子,做个閒散人多自在,做劳什子官啊,您说是不是?」
陆文瀚咳嗽了好一阵,才顺过气来,站起身,中气十足:「臭小子,你住嘴,你爹被罢官,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小没良心,赶紧吃完饭跟我出去。」
陆文瀚带着陆温瑜来到沈府,递了拜贴给管家后,便驻足等候。不消片刻,管家便领着他俩到了厅堂,户部尚书沈明已坐在了高堂上。
「沈尚书,别来无恙啊。」陆文瀚乐呵呵拱拱手。
「陆太傅,你还跟我来酸溜溜客气这一套?」沈明打趣道。
沈明跟陆文瀚同时入仕为官,又志趣相投,关係比旁人亲近很多,就算朝上政见不同,朝下也能把酒言欢,从无嫌隙,平时閒聊总互呛几句,算是别样的招呼了。
「嘿,跟你客气你还不乐意,」陆文瀚抱怨了一句,伸手把陆温瑜推到前面,「犬子不才,叨扰沈大人了。」
「晚辈陆温瑜,参加沈大人。」陆温瑜抱拳躬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别跟你爹学,你爹就是穷讲究。」沈明拉过陆温瑜,仔细打量了下,朗声道:「成熟了不少,看样子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啊。」
「他那算什么苦,比他苦的多多了,人要吃苦才能长大。」陆文瀚在一旁佯装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茶。
「这会儿不心疼了?之前令郎在外时,是谁天天跟我念叨养儿不孝不思老父啊?」沈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陆文瀚不自在的咳了声,转移话题:「你看犬子适合什么官职,随便安排一个就妥,不必多好。」
「温瑜年仅十八就中了三元,若是当时就入仕,起码也能跟你爹一样入翰林院,前途不可限量啊……」沈明惜才,当年陆温瑜主动放弃官职,让他惋惜了许久,现在人在跟前就忍不住感嘆了几句。
结果一抬头看见陆文瀚瞪了他一眼,于是又赶紧说:「不过如今的贤侄想必更加出色,我缺一侍郎,你可有意?」
「自然愿意,多谢沈大人赏识。」陆温瑜躬身行了一礼。
「客气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沈明大手一挥,「行啦,年青人都閒不住,我知道你是跳脱性子,别陪我俩老头子了,自己溜达去吧。」
陆温瑜一听这话,知道沈大人有事要和他爹说,连忙告退。
陆温瑜从厅堂出来后,长呼了一口气,他不爱做官,更不想被它束缚,可他任性了这么多年,也该为鳏夫老父想想了。
「阿凌哥哥,你怎么在这儿?」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响了起来。
陆温瑜转过头,一个明晃晃鲜嫩嫩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来人约莫十八九岁,穿着身鹅黄色绣花长裙,长发挽成垂云髻,上插着一隻金玉垂珠步摇,走起路来颇为灵动可爱。
「沈伊?」
陆温瑜见是她,笑了笑:「今日怎么没出去?」
沈明子女缘浅,过了而立之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千金,恨不得把她宠上天。
沈伊性子活泼,不爱待在闺中,时常女扮男装混出去玩,皮得令沈明既疼爱又头疼。所以到了这个年龄,也还未婚配。
「唉,别提了,爹爹嫌我整日乱跑,对女儿家名节不好,担心我以后不好说亲。」
「哦?那你可有中意哪家公子?」陆温瑜心想,不知哪位世家公子这么倒霉,摊上个小祖宗。
「没相看好呢,自然得要挑个满意的。」沈伊一脸嚮往,「听说萧将军美如天神下凡,要不求爹爹把我许给他?」
「......」
陆温瑜暗道,美是美,可惜啊,浪的没边,一浪荡子和小祖宗结为夫妻,那景象怕是惨不忍睹。
「怎么不说话?你见过他吗?」沈伊打断陆温瑜的思绪,煞有介事地在他眼前挥挥手,「想什么呢?见过吗?」
「算是......见过吧。」
偶然遇见过两次罢了,而且处的还不愉快。
「那美吗?」沈伊好奇。
「呵呵,还行吧,没我俊。」陆温瑜撩了撩头髮,做出自恋的模样。
「阿凌哥哥俊是俊,可我看够了,还是新美人儿好看,」沈伊期待地说,「那依你看,我俩相配吗?」
「你都没见过他就想嫁给他?你知他秉性如何吗?」陆温瑜一脸震惊,对花痴女的脑迴路难以理解。
「长得美不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嫁给他,每天看着就赏心悦目啊。」沈伊显然已无药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