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融面不改色地胡扯:「今天舌头坏了,尝不出味道来。」
「……」越晟拿他没有办法,嘆道:「往日里也不见得这么喜欢撒娇。」
苏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立即开口反驳:「我没有在撒娇。」
越晟:「无碍,孤喜欢。」
苏融:「……」
他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瞪视跟前的人,耳尖却不自觉地红了,看得越晟想伸手去捏一捏。
但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越晟清楚苏融的性格,得寸进尺也要有个度。
虽然他实在喜欢苏融这副模样。
曾经的苏融温柔如月,却不食人间烟火,鲜少能见到这样耍小心机的时候。
越晟喜欢苏融在自己面前的改变。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他更加心动。
苏融目光在四下晃了两圈,试图转移话题:「陛下是刚下朝回来?」
越晟在桌旁坐下:「嗯。」
苏融一手撑在身后,瞥了眼他的袍角,轻轻哼了一声:「恐怕不是吧。」
顺着他的视线,越晟往下看去,发现自己绣着金纹的袍角处沾了两滴深色的血迹,很不显眼,也就苏融这样细心又敏锐的人能察觉出来。
「去了趟刑部,」越晟顿了顿,又道,「不是什么大事。」
「去审傅水干?」苏融蹙眉:「你对他用刑了?」
越晟本来要否认,听见苏融的话,又不高兴起来:「孤若是对他用刑,你会不满?」
苏融说:「醋缸。」
越晟黑了脸:「……孤不是。」
苏融在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拈了两粒冰糖加进去,閒閒道:「傅水干不是个会对刑罚屈服的人,不必浪费力气。」
越晟语气冷冷:「孤也不是。」
「……」苏融奇道:「你到底在和谁较劲?」
越晟:「。」
「没上刑,」越晟别过脸,嗓音里满满不悦,「不过问了点话,血迹可能是别的地方蹭上去的。」
苏融摩挲了一下茶盏边沿,若有所思。
其实他也有些话想问傅水干,不过那些话暂时不适合告诉越晟,得找时间自个儿去刑部。
毕竟傅水干当初离京前的那些话,一直卡在苏融心头,令他疑惑。
傅水干为什么那么笃定是越晟杀了自己?又为什么扬言要替自己报仇?
傅水干在那年的除夕夜,究竟知道什么,又究竟查到了什么?
苏融相信越晟的话,但那年的真凶,却始终如雾般掩在人后,没有被探寻出来。
之前没时间问傅水干,如今却有了一个好时机。
苏融在刑部见到傅水干的时候,他正悠閒坐在牢房角落里,拿着根小铁棍,在地面上划了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
「傅将军倒是颇有閒情雅致。」苏融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傅水干抬起头来,见是他,不由得笑了起来:「都成无业游民了,喊什么傅将军。你之前不是喜欢叫我水干么?」
苏融淡淡道:「不喊将军,喊反贼也可以。」
傅水干扔了小铁棍,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还伸了个懒腰,说:「你再怼我,要问的话我可就不答了啊。」
苏融沉默了片刻,转身就走。
傅水干哪料到不过戏言一句,苏融竟然就被气走了,忙走到铁栏边喊:「回来回来!」
苏融回过头,挑眉道:「将军这下愿意好好说话了?」
傅水干见他诈自己,无奈道:「好不容易来个人和我聊天,还不能多说两句了。」
苏融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径直问:「越晟和你见过了?」
傅水干抱臂倚在墙旁,斜睨了他一眼:「见了,怎么,你要打听?」
苏融摇摇头,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也没有细问的必要。
傅水干里通外国,带军反叛,到现在却还没有被拖到午门砍头,说明越晟不是不想杀他,而是暂时不能杀他。
而为什么杀不了傅水干,无非是傅氏所代表的世家势力挡了路。
越晟今日杀一个傅水干,明日便可能要下手从世家手里收权,而延续了几百年的庞大世家势力,不可能坐以待毙。
越晟已经控制了一个朝廷,他们不会愿意再让他控制世家。
苏融忽然细微地蹙了蹙眉,有什么思路飞快地一闪而过。
他记得……自己刚重生的时候,似乎就奇怪过,为什么外界会将越晟传得如此暴烈嗜虐,简直如怪物一样可怖。
苏融那时候觉得或许是越晟故意纵容而致,但如果不是越晟做的,而是其他针对他的人呢?
「你今日来见我,」傅水干在这时候出了声,上下看了苏融一眼,「不会就准备站在牢房门口发呆吧?」
苏融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
傅水干站在铁栏后,离他很近,似乎在认真地打量自己。
「不是,」苏融说,「来问问你关于苏丞相的事情。」
傅水干置若罔闻,却说:「越晟把你照顾得挺好。之前还担心你这样的病秧子,估计会被他折腾得够呛,没想到现在看起来还好端端的,脸都圆了一点。」
苏融:「……」
「傅水干,你离京前,曾说苏丞相是越晟杀的。」苏融懒得搭理他调戏人的话,单刀直入问:「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