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晟斜倚在车壁上,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神情:「若孤说,这就是真的呢?」
苏融:???
苏融一下子竟然没反应过来,回了一句:「什么?」
越晟的嗓音很沉,带着些微戏谑:「孤说,苏丞相美人如玉,孤对他起了掠夺心思,掳入宫中强行宠幸他后,苏丞相因为不堪受辱自尽,这就是真相。」
苏融:「……………」
就你离谱。
越晟盯着他,道:「有什么问题?」
苏融勉强开口:「陛下说笑了……」
「说笑?」越晟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忽然探过身来,在苏融发觉之前,狠狠捏住了他的下颔,低声道:「方雪阑。」
「你似乎有些过分嚣张了,」越晟的眸色很深很沉,「常年居于府内,不仅一面便能识得孤,还敢暗地里偷偷试探孤的心思,谁给你的胆子?」
「还是说,」越晟又道,「你笃定孤不会对你发作,方雪阑,你很了解孤?」
作者有话要说:越崽:我把苏融强制爱了!…
融融:?在哪?
越崽:…………在梦里 )
越崽:当我没说。
第4章 欺负
苏融没料到越晟说发作就发作,直到被狠狠捏住下颔时,才回过神来。
「陛下,」苏融蹙眉,「无故对人动手动脚,不是君王该做的事情。」
越晟离他有些近,近到苏融能清晰地从他眼里看见自己的影子,越晟说:「回答孤的问题。」
苏融见绕不开这件事了,只好道:「解释可以,请陛下先放开我。」
越晟:「你在和孤谈条件?」
苏融淡淡道:「陛下,我喜欢男子。」
似乎是想起方雪阑的传言,越晟像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收回了动作,末了,还要翻出条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
苏融:「……」
他揉揉自己的下巴,心道越晟手劲可真大,估计自己的皮肤上得红一大片。
三年过去,越晟这崽子还是这样不会怜香惜玉,苏融嘆息地想。
他忽然不太恰当地想起一件小事,关于越晟如何从小到大都学不会风花雪月——也许是由于小时候就被扭歪了,任凭苏融怎么教也扭不回来。
越晟是先帝最小的皇子,排行第七,生母不详,据说是先帝南巡时,和某位不知名女子结合生下的孩子。
越晟被带回宫后,没有妃子愿意领养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崽子。
越晟本人也不受先帝待见,据苏融猜测,先帝大约是忘记了自己的这个皇子,甚至连宫宴时也不记得要给越晟留个席位。
没人教管的越晟就这样在宫里长到了十几岁,当苏融金榜题名,入朝为官的时候,他还在角落里凶神恶煞地和小太监抢东西吃。
苏融见他的第一面,是在下朝时的宫道上。
越晟浑身脏兮兮的,穿着一件被缝补过好几次的、洗得发黄的布衫,一头杂乱的头髮草草扎成一束,站在墙边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苏融彼时还以为越晟是哪个宫被赶出来的小太监,也没太过在意。
只是越晟的目光太令人难以忽视,简直像是要上来咬人似的。苏融就问了他一句:「你看着我作甚?」
十几岁的越晟怒气冲冲道:「我就看。」
苏融觉得他真有意思。
后来苏融成了他的老师,先帝也终于记起自己还带回来个儿子,越晟的待遇才逐渐好起来,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他的皇子公主们都排挤他。
再后来,在越晟成为太子之后,两人一次偶然的閒聊,苏融随口问他:
「你当年第一次见我,一直盯着我究竟是在想什么?」
越晟正在写字的笔一顿,片刻后才慢慢道:「我想撕了你的衣服。」
「……」苏融合上书卷,语气疑惑:「什么意思?」
越晟看着他,神色不明:「我第一次见你,就特别讨厌你,想撕你的衣服,拽你的头髮,还想踢你的肚子。」
苏融轻轻笑了,并不在意:「真是流氓作风。」
越晟别开眼,目光落在纸上,出了会神:「那时候我想,凭什么你也年纪不大,却可以穿那么好看的衣服,那么多人为你抬轿子,看起来比我还高贵——明明我才是皇子。」
苏融将书捲成一团,好笑地敲敲桌子,提醒他:「这世上,用身份得来的东西终究不靠谱,有能者自然夺之。」
越晟说:「我不想听这些大道理。」
苏融挑了挑眉稍:「那你想听什么?」
越晟想了想,又道:「其实有一件事,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都没变。」
苏融轻声表示了他的疑惑:「嗯?」
越晟的视线又落在他脸上,很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慢慢说:「见你的第一面,我就想欺负你。」
「现在也一样。」
苏融没有多想:「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越晟竟然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才开口:「也不是……我……」
见他说到一半又止住,苏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越晟接了话,垂首去看信纸上的笔迹,因为方才的心绪大乱,他不小心在纸上划了长长一道痕迹,所幸苏融并没有多加注意。
他停顿片刻,才说:「……我以前见谁都那样,看见穿着得体长得好看的,就想衝上去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