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陈太医的精心调养,苏云卿的双眼已经好了大半,差不多可以正常视物。
「据陈太医所言,再有几日,便可恢復如初。」苏云卿道。
「如此便好。」景和满意的点头,「等到你眼上伤势大好之时,也是诸国来东越觐见之刻,到时候卿卿便随孤一同见一见他们吧。」
诸国觐见,楚容国亦会派人前来,苏云卿总觉得那时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认真应下,把此事记在心里。
广袤大陆,东越为尊,诸国觐见,已有百年。
自百年前东越国一统大陆,每隔三年的二月初九,由诸国向东越献上国礼以示尊崇之意。
时年正逢元宵佳节刚过,京城里的喜庆劲还未过,便有源源不断的华贵马车从京城外而来,惹得城中百姓们纷纷站在街边巷角看着热闹。
一辆四面由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的马车缓缓在京城主道上行驶,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的窗牖被烟色绉纱遮挡着,让人无法一探这华贵马车中的乘客到底是何许人也。
当马车行至一分岔路口时,那烟色绉纱被一隻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掀开,露出马车中人小半张精緻的侧脸。
「长喜,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那人询问驾车的小厮道。
「回苏公子,现在已经进入京城内了,大概再有一刻钟就能抵达皇宫了。」长喜应道。
「那这里离聂府远嘛?」被称为苏公子的人又问。
「不远,走到前面那个路口,再拐个弯走上一截路差不多就能到了。」长喜道。
「既然如此,先去你家主子那里看看吧」,苏公子嘴角向上翘,说道,「毕竟,现在我们也算是盟友了。」
「是。」
长喜应下,一甩马鞭,牵着马转了个方向,改为向聂府的方向继续行进。
皇宫御书房内。
主管诸国觐见之事的魏大人正在向景和汇报今日前来的诸国情况,除开楚容国还未到,其余小国皆已到齐,包括那些个较偏远的西域小国。
「...以上,便是臣今日对各小国的安排,事无巨细,皆已如数禀报。」魏大人恭敬说道,颔首低眉着等待景和的回应。
景和端坐在书案前,闻言严肃道:「我...咳咳,孤已知晓了,不错不错,做得很好。」
魏大人愣了愣,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道:「臣惶恐,这本就是臣应该做的。」
「诶,爱卿无需多言,等诸国觐见之事过去后,孤会好好奖赏你的!」景和说。
帝王赐,不敢辞。魏大人躬身应下,又道:「既然陛下没有其他吩咐,那臣就先行退下,去御膳房查看一下晚宴膳食的准备情况了。」
景和朝他摆摆手,「嗯,去吧去吧,孤没什么事了。」
待魏大人离去之后,景和伸长了脖子看看外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发现除了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几个侍卫之外,再无他人。
于是他先是起身把门关了后,这才兴冲冲的对一直守在他身后的苏云卿道:「哥哥,哥哥,你看我表现的像不像?」
苏云卿笑道:「不错,就算不是十成十的相似,也有七八分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景和得意洋洋道,随即想到了什么又皱着小脸道,「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出来,若是让我僵着一张脸去参加晚宴,这也太难了吧。」
苏云卿:难的是我好吧?
原本在诸国觐见日之前一切都相安无事,但偏偏觐见前一日,景和这边出了岔子:那只有八岁心智的景和再度出现。
恰好又有大臣有事要向景和禀报,苏云卿不得已,压着八岁心智的景和装作成年景和的样子,这才好不容易瞒了过去。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他也没给我解释过。」苏云卿问道。
「什么事?哥哥儘管问,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景和打起精神,这可是哥哥第一次问他问题呢。
「你总是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吗?」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景和立时焉了下去,「哥哥偏心,只喜欢他,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怎么会。」苏云卿上前两步,伸手摸了摸景和的发顶,「你和他本就是同一个人,我喜欢谁不都是喜欢你,怎么能偏心。」
景和小声地「哼」了一声,勉强接受这个理由,他其实都懂,哥哥对他的喜欢和对另一个他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从苏云卿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
但儘管不一样,也足够令他开心了。
于是景和思考了一下,解释道:「其实也并不是毫无征兆,当他累了的时候,就由我来这个身体。」
「累了?」苏云卿疑惑反问。
景和点了点头,垂下眼眸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其实这也怪我没用,当年太子哥哥差点把我淹死在水中的时候,是他忽然出现救了我,从此以后,我便常常受到他的保护,后来我渐渐的习惯了躲在身体里,而把他推出去应付那些讨厌的人。」
「可他到底是突然出现的,存在的时间有限,所当他疲惫无法支持住这幅身体的时候,我就会出现了。」
简单来说,八岁心智的景和为主人格,而成年景和则是副人格,副人格终究是从主人格中分裂而出,因此无法长时间存在于身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