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景和边解释边自己推着轮椅往练功房门口右手边的方向而去。
那里有扇小门,连通着隔壁的休息室。
苏云卿几步跟上去,双手握住轮椅的扶手,用上点力在后面推着。
景和道了声谢,然后继续说:「十五岁那年我随兄长在边关迎击敌军,当时我年少轻狂,犯了轻敌的大错。」
「结果不仅落得个身受重伤的下场,还身中剧毒。当时随行的军医说,只能把毒压制在双腿中我才能活下去,否则性命不保。」
轮椅停在了休息室的八仙桌前,景和先是给苏云卿倒了杯茶水,然后迟疑了下,还是捲起裤角把双腿露了出来。
乍然见到之下,苏云卿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景和那本该是健康充满活力的双腿,此时肤色是病态般的苍白,上面密布着如同蜘蛛网一样细长的青紫色血丝。
让人望而生寒。
景和把苏云卿的惊讶看在眼里,他垂眸遮住眼中落寞,说:「很难看吧,其实我有时候自己看着也很可怕。」
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苏云卿闻言不满道:「哪里难看,哪里可怕了」,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眼里染上心疼,「你,疼不疼啊」
「不疼。」景和轻笑出声,突然觉得万蚁噬骨之痛好像也没什么了。
怎么可能不疼,分明都疼的一身是汗,脸色都苍白了,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还能笑出声。
而且他还知道,会中毒也并非全都是因为景和轻敌,还有来自亲信的背叛。
苏云卿抿了抿唇,问道:「你有找过其他大夫给你看过吗总归有人能解毒。」
「无论我找谁都是同样的结果,『不能治』『没救了』『只能这样了』,听得我都快腻了。」景和说着,语气淡然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不过我不信他们说的,我只相信我自己。只要我每天坚持练习走路,迟早有一天,我会重新站起来。」
景和眼中精光迸现,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好像什么困难都难以打倒他。
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苏云卿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我也信你。」
等他寻到能在此方小世界使用真元的法子以后,定要帮助景和把毒给解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正好。
然而就在这时,偏偏有破坏气氛的人出现。
「启禀王爷,有人从边关送来了八百里加急信件,是否需要现在就接见他?」守卫扬声询问道。
景和皱眉,能从边关加急送来信件的只有五哥,难道边关又出什么事了吗?
「我知道了,命人把他带到书房里去吧。」景和回道,转而又对苏云卿歉意的说:「抱歉,我现在有些公务需要处理,暂时不能陪你了,我让下人带在去王府的花园里转转吧。」
「行,你先忙你的去吧。」苏云卿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他推着景和的轮椅走出练功房,就有侍卫立即接手他的动作带着景和渐行渐远。
六王府的占地面积颇大,格局复杂,苏云卿跟在下人身后绕了好几圈才走到王府花园。
「其他人先下去吧,叶竹留下。」苏云卿说。
他不习惯走哪都有一大群人跟着,这会让他觉得像被人监视了一样,很彆扭。
下人们纷纷应是,低眉顺眼的离开了。
如今秋意正浓,花园里别的花早已凋零,唯独菊花开得正盛。假山怪石错落有致,几尾鱼儿从水潭中跳跃而出,而后又「啪」的一声落入水中。
苏云卿虽不懂菊花,但沿途欣赏过来,还怪好看的。
「咦,哪里来的贱民竟然敢在王爷的花园里随意走动?」忽然,从苏云卿身后传来鄙夷地惊呼声。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红衣盛装女子正站在不远处,以手掩唇,满眼不屑的看着他们这边。
苏云卿面无表情的问:「这人谁?」
叶竹凑上前轻声应道:「她应该是王爷的妾室,莲姬夫人。」
妾室?苏云卿眯起双眼上下打量来人,他此前早就知道景和有妾室的事情,不过这些妾室都是皇上赐给他的美人,轻易推脱不得。
而这些美人送过来后,全都被景和养在了后院中,从未得到过传召。
简单分析过后这些人不足为惧,苏云卿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打算转身就走,然而对方可不打算轻鬆放过他。
「大胆贱民!我们莲姬夫人再同你问话,你这贱民怎敢无视!」莲姬身后的丫鬟厉喝道。
左一个「贱民」右一个「贱民」听得苏云卿冒起火来,他拦住就要反驳的叶竹,似笑非笑的说:「哦?不知这莲姬夫人是什么人,凭什么她问我就要回答呢?」
那丫鬟趾气高扬的答道:「我们夫人可是王爷最宠爱的美人,得罪了她,好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啪啪啪!」苏云卿连拍三下手,「好大的口气,那本王妃就拭目以待,看看到底让我怎么吃不了兜着走了?」
竟然是王妃?
莲姬和丫鬟的脸色立即就变了,她们日日被关在院子里消息不灵通,听说王爷娶了个男妻,却只当成笑话。
哪知好不容易出来透个气,就刚好撞上真的了。
这得罪王妃可是大罪,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