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不会再有下次了。」瓦丽塔避重就轻地回答,「我现在马上就离开。」
「站住。」
德莱特手一伸,拦住了她,他的眼神中涌动着寒意,「你来这里,是受到了公爵的邀请吗?」
不好。
被德莱特察觉到了不对劲。
瓦丽塔冒冷汗,天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倒霉,正巧出个门就碰到了德莱特!
「……您问我,不如直接去问公爵。」瓦丽塔勉强扯起一个微笑,「您觉得呢?」
「你最好收敛一些,离海洛茵远点。」
德莱特眼神微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跟德蒙特公爵的关係也并没有那么亲近,如果瓦丽塔真的跟他去世的母亲有几分相似,他确实无法阻止公爵不时召见她的行为。
……有些令人作呕。
她的岁数比他还小。
德莱特厌恶地皱起眉头,他冷冷地说道:「别有其他的什么妄想,离开这里!」
瓦丽塔如临大赦的跑走了。
德莱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感觉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不管是在面对瓦丽塔还是自己的父亲时,一种微妙的排斥感都让他想要离得远远的。
只有在跟海洛茵相处的时候才不会这样。
他这样想着,拐上了二楼。
那个小女仆说海洛茵发烧了,一直在睡觉,不让人进去打扰。
他每次过去,那个矮个子女仆都警惕地守在门口,有人想进去打扫卫生,她就说「小姐需要休息,卫生已经打扫过了」。
这次,是德莱特第一次没在门口看到女仆。
他敲了敲门,按下门把手。
玫瑰色头髮的少女头髮乱蓬蓬的,她睡眼惺忪地坐在床头,发了好一会儿呆,看到他来,视线才逐渐对焦。
「哥哥?」她意外地说,「我还以为是哈蒙呢。」
她听不出他的脚步声。
德莱特没来由地想,他听得出她的,她却不熟悉他的。
「为什么会突然发烧?」
儘管如此,德莱特心底还是松下来一口气。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是一开口,说出的却是这样干巴巴又僵硬的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受了点凉。」阮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险好险。
德莱特进来前一分钟,克莱因才因为吵架被她丢进衣帽间反思。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疤也癒合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是怼跟前一般都看不出来。
「换季的时候,要注意保暖。我说过很多遍了吧。」德莱特偏过头,看了一圈她房间里贴满的公式和常识,「医者不能自医,你是学药剂的,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清楚了。」阮笙连忙答应。
「这段时间沃米卡并不太平,加上你的身体原因,我已经在学校方面帮你请过假了,你可以在家里自学。」德莱特继续说,「学校里的东西明天我会带给你,你不用担心资料整理的问题。」
「……可是学院不允许佣人进入,哥哥你要特地找主任开申请吗?」阮笙有些迟疑。
「我亲自去拿。」
德莱特简短地回答。
他走到床边,看着他苍白脆弱的妹妹,他想起她一次次受伤,一次次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次次被折腾得更加虚弱,心底有莫名的激烈情绪翻涌着。
他把右手,轻轻地放在了阮笙的头顶。
揉了揉她的头髮。
阮笙蓦地一怔。
「海洛茵,」青年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嘆气一般,「让我,偶尔也省省心吧。」
第61章 皇太子的订婚宴
德莱特一直没有明白自己原先内心的情感是什么。
直到他把手放在少女头顶, 而对方难得乖巧又小心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时,他突然感受到内心一股无法言喻的悸动。
好像被什么击中了心臟一般,而心臟上的裂纹还在不断地蔓延。
这一瞬间,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情感。
那是失望和懊恼。
失望她是他的妹妹。
懊恼他早已从她的信任名单里被剔除了出去。
只是, 为什么会失望?
为什么会懊恼?
德莱特感觉到脊背发冷。他不敢也不愿再细想, 掌心如同被烈焰灼烧似的, 视线也匆忙从她的身上移开。
「哥哥?」
阮笙适时地发出疑问。
她看着德莱特头顶的数字跳到「57%」, 看到了他拧起的眉头,看到他挣扎晦暗的眼神,看到他难得慌乱的神情。
还差一点点, 就到60%了!
阮笙刚计划好接下来的程序,德莱特就飞快地挪开了手, 后退几步,简单地扔下一句「记得好好休息,不要挑食」就逃似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阮笙:「……」
明明快到手的羁绊值就这么跑了!!!
克莱因从衣帽间顶着一顶贝雷帽爬出来,晕乎乎的:「海洛茵,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都说了,虽然我进了你的梦, 但是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好吧也就看到了一点点少儿不宜的内容……餵, 不要把我提起来呀!!!」
克莱因恸哭着,贝雷帽在重力的作用下啪地掉在地上,祂「呜呜」地道歉:「我保证、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随便入你的梦了!我发誓,以我海洋领主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