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送的东西,转手就给了其他人。她年纪还这么小,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跟他人订下誓约。她什么都不懂,她大概只想离开他的身边吧。
「海洛茵,」德莱特开口,嗓音略微沙哑,他默了半会,才继续,「我给你订婚吧,就下个月。」
阮笙:「……你说什么?」
「订婚。」德莱特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今年订婚,等毕业了就可以举行婚礼,离开公爵府……」
「我不要订婚。」
阮笙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看向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诧异和不敢置信,连嘴唇擦过他的下颌也没注意到。
她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为什么突然要订婚?哥哥,你在开玩笑吗?不是说好了,等我毕业要去研究院工作的吗?而且,和谁订婚,我甚至在社交界都不认识几个异性贵族……」
「赫尔曼。」
德莱特淡淡道,「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吗?订婚的话,双方应该都会很开心吧。况且,婚后也可以继续在研究院工作,你想做的事情,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没有任何人敢置喙。」
「……」
已经震惊到失语了。
阮笙就这样呆滞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青年沉沉的蓝眸中晦涩不明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垂着睫毛,看着她的眼睛。
德莱特……怎么回事???
阮笙拼命抽回自己的思绪。
事出反常,肯定有不对和遗漏的地方。
……难不成是赫尔曼私底下跟德莱特说了一些什么?
说了什么?能说什么?德莱特居然还会相信?
阮笙并不清楚过程,她只知道,绝对不能顺着这条路,打出这个绝对会是be的结局。
她咽了咽喉咙,酝酿了一下情绪:
「……哥哥,我不订婚。」
德莱特没开口,等待着她的后文。
「我不喜欢赫尔曼,我跟你早就说过了。从那时起,我就已经不喜欢他了。赫尔曼对于我来说,和其他任何贵族子弟没有什么两样。我不清楚他跟你说了一些什么,让你误解我喜欢他……我只能跟你保证,我不喜欢赫尔曼·艾利克斯,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嫁到伯爵府去。」
「在我心里,赫尔曼早就已经是一座荒芜的墓碑了。」
数字跳动成41%。
「……」
德莱特缄默了很久,才再一次开口,「不嫁给他,你还想嫁给谁呢?嫁到皇室里去吗?」
皇室处处危机,即使她想嫁过去,他也不会允许。
「为什么非要嫁人?」阮笙把头扭回来,不再看德莱特的眼睛,「不嫁人不可以吗?一直在研究院工作,跟药剂为伴,公爵府又不是缺我一份餐具……」
「等你岁数见长,听到社交界越来越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想了。」
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下来,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德莱特却感觉到了久违的放鬆和安抚。
手上的动作继续,他再一次地抬起少女的手臂,贴着她单薄的脊背,温热的呼吸喷洒着,她身上的馨香不断传入他的鼻中。
沉静、澄澈。
他教她瞄准。
少女停顿了半会儿,才接话:「流言蜚语又怎么样?我从前就没有在意过,难道以后还会害怕吗?」
弩|箭射出。
「订婚对象,一定要是喜欢的人才行。如果一直没有喜欢的人,我宁肯不订婚,一辈子待在公爵府,陪在哥哥的身边。」
正中靶心。
——50%。
第49章 别相信黑暗神。
「没有人, 能再像哥哥一样包容我的一切了。」
「我曾经犯过无数错误……我都很清楚,我太年轻,太自以为是, 我把自己当做了世界的中心。我从来都没有站在哥哥你的角度去思考过问题。现在, 我才终于明白你的用心。」
「只要有哥哥在的地方, 就是能永远庇护我的港湾。」
「真爱那种东西……对我来说太过于虚无缥缈了, 贵族间从来都只有联姻吧。与其相信那种抓不住的抽象概念, 我更愿意留在公爵府,留在研究院工作。哥哥,你以前不是也说过, 德蒙特绝不能自降身份吗?可以站在我身边的,只有你, 哥哥。」
……
阮笙把弩|弓和弩|箭收回收纳包的时候,克莱因从里面挤出脑袋,做了一个扼脖子呕吐的动作。
「奸诈!狡猾!卑鄙!无耻!不愧是最擅长内斗的种群,你们人类都像你一样虚伪吗?我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阮笙用手指把克莱因冒出来的脑袋戳了回去:「彼此彼此,比诸神内斗还略逊一筹。」
「……话说,你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那种话的啊?」克莱因又好奇了。
「因为, 我的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阮笙边走边说, 「我不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会落下来,把我的脑袋劈成两半,但是我知道,怎样会让它加速下坠,或者减缓下坠速度。」
「如果有一把剑这样悬在你的头顶,你也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克莱因没听说过这个比喻,似懂非懂:「谁要杀你啊?你直接把拿剑的人干掉,不就行了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是谁, 所以才只能一直处于被动状态。」阮笙呼了一口气,「帮助塞缪尔,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祂能够为我提供有利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