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靠窗的木桌上,心情是许久没有的轻鬆。
难得遇到一个赏识她尾巴的人,而且看起来还特别单纯可爱,很像……久远记忆里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虽然有很久没见过了,可冯玉琴总是时不时想起她来。
微风将她发的髮丝吹得像海藻一样翻飞,儘管不想破坏这宁静的气氛,但时间不多了,她还得交差。
「时间到了。」冯玉琴将尾巴抽回,无视宁昭昭小脸皱起的失望。
「要打架了吗?」退了两步,宁昭昭把自己的背包拨开了些,像是怕它被波及。
「打架?」冯玉琴不可思议地笑了,「你只会被我吃掉,小笨蛋。」
话落,毛茸茸的双尾突然变长,以左右开弓的方式朝宁昭昭围了过去。
尾巴尖刚扫着她的衣服,宁昭昭翻身跃起,一蹦就蹦到房顶,脚背倒挂房檐,像只暗夜下的蝙蝠,倒着看她。
冯姐惊讶地愣住,发现女孩的身体有了变化。
乱糟糟的髮丝里有一隻角,另外一隻似乎是碎了,只留下贴着头皮的一小截。
她的裙摆里钻出一条光光的尾巴,缠着房檐,阻止她掉落。
「你……果然不是人!」冯玉琴震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严格说起来,我们挺相似的。」想了想,宁昭昭开始熟练地拉近关係。
「什么?」冯玉琴讽刺勾唇,「我们哪里相似了?」
「狐狸精是不是要吸食男人的阳气呀?」宁昭昭问。
冯玉琴突然觉得她很有趣,停止了攻击,靠在桌上昂着下巴看她:「是啊。」
「我也是哎!」宁昭昭激动地比划,「所以啊,我说我们挺相似的,不太计较的话,也算是同类嗷。」
「是吗?那你是什么妖?」双手抱怀的冯玉琴狐疑地打量她,没有再采取攻击。
「魅妖,你知道什么是魅妖吗?」宁昭昭满眼渴望地看着她,希望冯姐能知道这个妖种。
冯姐想了想,眼睛一亮:「啊,我知道,魅妖!似乎算得上是同一类妖呢。」
「嘿嘿嘿!」宁昭昭特别开心,第一次有人不需要她解释,就知道自己是什么妖怪,「我就说吧!」
「不过,你那角是什么回事?」
「唔,」宁昭昭捂住残缺的角,委屈巴巴,「小时候被天雷劈掉了。」
「啧啧,太可怜了,」冯姐遗憾嘆气,心疼地摇摇头,「其他妖怪都欺负你吧?」
宁昭昭想了想,可怜地捲成一团:「其实大家都挺好的,没有欺负我,只是……每次我露出角角,他们都要笑我。」
「这些狗屎东西,」冯姐冷啐一声,嫌恶皱眉,「老娘当年尾巴变色,那群臭狐狸就嘲笑我,说我尾巴是杂毛色,丑死了,还团结起来欺负我,哼!」
「那太过分了吧!」宁昭昭感同身受气鼓鼓地帮腔。
「扯远了,扯远了,」态度彻底转变的冯姐摆摆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小希知道你的身份么?」
「他知道呀。」
「他不怕你?」
「不怕,他还扯我尾巴。」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宁昭昭感觉小尾巴幻痛。
「你们离开村子吧,」冯姐跳下桌子,收起宁昭昭羡慕的两条大尾巴,「这个地方不该是你们来的,天一亮就走,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
「别问,知道得越多,越容易死掉。」
「咚——哐!」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根据方位辨别,似乎是希里斯的房间。
冯姐脸色一变,衝到窗口一看:「不好,看来她又派了人来,想把你……呃,应该本来是想抓你,只是现在出了点状况。」
儘管冯姐没有明说,宁昭昭还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冯姐的目标本来是希里斯,但是他们换了房间后,误打误撞弄错了目标。
还有某个幕后黑手派了人想抓宁昭昭,结果那里睡着的是希里斯。
「你别管了,能不能活着是他的命……哎?」冯姐在窗口趴在看戏的一瞬,一坨黑影飞悬到窗外。
她看见宁昭昭速度飞快,收起角角后,悬在木柱上,灵巧地跳到了楼下。
「回来,回来,」冯姐使劲朝她勾手,不想她去送人头,「你别管这事了。」
宁昭昭像是没听见似的,满脸的兴奋笑容,不像是要去救同伴的样子,更像是去看戏的。
她趴到窗边,破损的窗框可以直接看到里面。
只见王哥一手捏着麻绳,一手提着锄头,木然地对希里斯展开攻击。
希里斯的动作很快,闪避开后,一脚踹中王哥后背,他直接扑到床边,心口撞在床角尖锐的位置。
单是看着,宁昭昭都觉得心口发疼,不自觉地摸了摸。
确定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后,宁昭昭打开门走进去:「你把王哥打死了啊?」
「是他先攻击我的,」希里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眼尾扫了下趴着没动的王哥,「他原本要攻击的,应该是你吧?你在我的房间有没有遇到什么?」
「遇到冯姐了。」
「然后?」
「没啥,我们聊得特别开心,冯姐人可好了。」宁昭昭昂起笑脸。
希里斯:「……」
此时在窗口偷听的冯姐一愣,捂住嘴差点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