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往后退:「算了吧,坐不起。」
胖女人异常热情:「咋个嗦嘛,打表要得嘛。」
一口方言响亮又清脆。
沈情招架不住:「别了别了,我真害怕上去下不来了。」
「哦哟,」胖女人笑出声,「你整个人都么得我一个车轱辘值钱哟。」
这句话,倒是十分在理。沈情全身上下的钱都买不了她一块儿后视镜。
再说他又不是小姑娘,还怕一个胖女人,因而拉开后备箱仔细排查了车上还有其他人的可能性,沈情就上车了。
胖女人一边开车一边跟他搭话:「去拉点儿?」
沈情一时没听懂:「啊?」
「我问你去拉儿?」胖女人强调。
「央音。」
「要得。」
接下来一路上她都在打听沈情的各种,从情感状况到他的择偶条件,跟公园相亲角的大爷大妈没什么两样。
沈情总疑心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送到深山里当童养媳。
偏偏她说着话,脚底下也毫不留情,油门踩得轰响。
沈情坐在后座,战战兢兢地看着胖阿姨在深夜的街道横衝直窜,忍不住握住了车顶上的把手,生怕她一个急剎自己跟前面的座椅亲密接触,鼻樑遭殃。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大门口,沈情一边干呕一边从颤颤巍巍地爬出来:「阿姨,别人开车要钱,你开车要命啊。」
胖女人被吓了一跳,上来就给沈情顺气,结果一巴掌下来,拍得沈情龇牙咧嘴。
他现在知道四川嬢嬢的厉害了。
这手黯然销魂掌打得他很销魂,了无生气。
胖女人给他顺了把气,眼中闪动着可疑又慈爱的光:「行吧赶紧回去吧。」
沈情刚想答话,一阵闪光灯的白光,差点把他眼睛晃瞎了,他眨了眨眼,警觉环视四周,随机往花坛后面的灌木丛走去。
花坛里一个黑色人影见状直接窜出来,往远处跑了。
沈情怎么能让他溜了,二话不说蹬着双细高跟拔腿就追,眼看着就要逮住那个人了,因为太黑,沈情一脚踩上了下水道的进水口。
铁製的,栅栏一样的进水口,细细的缝隙,刚好卡住了他的鞋跟。
等到他跟进水口奋斗完毕,人影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沈情只好又往回跑,他刚想起来,自己忘记付车费了。
哪知道回去的时候,那位四川嬢嬢早就不见了。
这种处境有点像灰姑娘参加完舞会,遇上了开着南瓜车来接她的仙女教母。
沈情被自己的想像逗笑了。
殊不知,此刻的仙女教母·嬢嬢正在踩着油门一路狂飙回中央别墅区,她的声音在电话里也格外响亮:「对头。咪娃儿回学校咯,没要他钱。」
宋凛这才放心,挂了电话。
谢希仁听到动静,噗嗤笑出声:「有意思,在人家面前装不认识,背地里还要派你家保姆去接人,找个男的还怕人家「小姑娘」害怕。可你在人心里不还那个样儿?」
他补充道:「拔吊无情。」
宋凛并不回应。
回到学校的沈情接下来几天都算安生,除了一件事:
他发现自己胖了,只是四斤而已,在他身上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可是沈情一想到最近自己看见啥都想吃,尤其是一闻到醋味儿就想流口水的状态,总担心长此以往,他要胖成猪精。
人老珠黄,老树枯柴,发福危机。
因而沈情又把自己的伙食费降低了一点,日子过得愈发清贫。
真·两袖清风。
相比之下,室友徐子谦的生活被衬托得十足奢侈。
沈情看着他又带着一堆大牌购物袋回来,忍不住吐槽:「你够了啊,天天在我眼头炫富。」
徐子谦把购物袋一放,讨好地笑:「太紧张了没办法。」
对于家里有点小矿的土富二代徐子谦来说,只有购物才能缓解紧张,因而每到期末考试,徐子谦的桌子上就会堆满各种——复习资料。复习资料拼命地买,看不看是一回儿事,在徐子谦的学习观里,买过=学过。
再不济晚上睡觉枕头底下垫上几本,按照化学里的扩散作用,知识就会从高浓度的地方扩散到低浓度的地方,即从复习资料流进他空空如如也的大脑。
没有什么是睡几本书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多垫几本。
以上摘录自徐子谦精选集。
难得兼职狂魔沈情被人辞了家教,这段时间得空,徐子谦把血拼的战利品全抖落在桌子上:「情情,帮我挑挑,给哥整身帅的。」
沈情看着桌子上的一堆小山,眼皮子抽了一下:「你买这么多是要穿成圣诞树吗?」
徐子谦从里面扒拉出一条双C的腰带:「选择多,结果好,你懂个屁。你看这个,配我那条黑裤子咋地?」
沈情一想起他那条黑裤子就想洗眼睛:「你可别。」
黑色的,小脚紧身裤,东百快手兄弟特产,走到哪里似乎都有一种就地来一段社会摇的气质。
好不容易给他挑完衣服,也到了陪人出门见网友的时候了。
沈情本来以为按照徐子谦的审美,对方可能是个直尺眉大红唇的涩会妹妹,虽然说徐子谦本人长得浓眉大眼有点小帅,但审美完全被某短视频应用带得偏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一看到画到后脑勺的长直眉,大假双的长髮女孩就走不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