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页

伤痛总会随着时间的逝去逐渐冲淡,姬息姑已经受了多次伤痛,已经习惯了忍受。他现在是一国国君,必要要儘快从伤痛中走出来。

至少在外人面前,他又恢復到了原来的样子,若说有什么改变,那就是越发稳重了。他有他的底线,若是别人越过了这个底线,等待那人的必然是姬息姑的怒火。

是的,姬息姑从来就是个正人君子,还是个有脾气的正人君子。

四月,鲁国基本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姬息姑閒来无事,将手下人递来的竹简仔细查阅了一番。这上面汇集了郑国的各种小道消息。

据说姬寤生在周朝受了一肚子气,他认定周天王都是出尔反尔的人。他明明为周朝做了很多事情,处理了各种繁杂的事务,到头来却被周天王猜忌,把权力都分给了虢公。

不仅如此,周天王还慢待于他,分明是想把他赶出周朝!

姬寤生可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大度的好人,就凭过错在周天王这一面,他是有理的,怎能被人欺负了不还手?这可不是他素来的作风。

他越想越生气,决定要给周朝一个教训,让周朝上上下下的人看着,他姬寤生可不是好惹的。人犯他一分,他绝对要返还十分!

一个计划已经隐约生形,既然周天王敢来暗的,他就敢来明的。说来周天王之所以出尔反尔,还不是惧怕郑国的强大吗?

既然周天王翻脸无情,不念旧情,半点儿颜面也不给他,他也就没必要顾忌周天王的脸面了。

他召来心腹祭足。

祭足是个亲近国君的臣子,他是姬息姑一手提拔的大夫。

「请大夫为我收穫温地之麦!」姬寤生挑眉说道。

温地,是王畿之地。这个季节麦子已经熟了。

祭足对国君的命令向来是最先拥护的,他立刻回答道:「臣必得到温地所有的麦子,不留一颗麦子给周朝!」

当新任周天王姬林得知郑国的大夫祭足带兵割光了温地的麦子后,他气得摔了几个青铜器物。

「此子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幸亏他已离开洛邑,祸患已除,否则不谷之颅都不知被他何时砍掉!」姬林胆战心惊地拍了拍胸脯,自我安慰道。

姬林以为此时就算过了,从此周郑互不相欠。

谁料,姬寤生并不肯就此罢休。

秋天,他又派又祭足割了成周之地的谷子。成周也是王畿之地,在洛邑东四十里处。

姬林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眼下见此情景,更为恼火。他气愤地说道:「姬寤生真贼子也,不谷恨不能将之赶出郑国,让他成为野人,饱受饥寒,乃至绝望而死!」

鲁国。

姬息姑收起了手边的竹简,召来他的近臣胥。

「周天王与郑公,孰对孰错?」姬息姑发问道。

胥略一思考,答道:「蒙君上信赖,胥自当将心中所想呈现于君。周郑彼此都有错处,从交换人质之事就可看出二者诚心不足。若心存信誉,行必践言,纵使双方均无人质,何人能间之?野草、野菜、竹器、积水皆平凡可见之物,尚能献鬼神、进王公,何况君子互相取信、依礼行事,人质岂非毫无用处?《诗》中有很多重信之言,比如《国风》中《采繁》、《采苹》,《大雅》中《行苇》、《泂酌》等篇。周郑若读斯书,岂不见羞?」

姬息姑对胥大加讚赏,他欣喜道:「胥真乃君子也,君子之言不谷甚喜!」

第二十章 周使求财

姬林即位后,他开始准备为周平王办理身后事。

接着,即将举行含襚礼。

所谓含襚礼,即送死者助丧之物。比如周平王口中要含的珠玉和身上要穿的衣服。这些都需要诸侯来送,诸侯若是送来也是一种礼,若是周王无礼于诸侯,刻薄寡恩,诸侯不送也没什么说道。若是诸侯不送,周朝更不能主动去求,否则,那就是无礼行为。

周平王一向行事不着调,大的诸侯国都不怎么待见他,此时又怎么会想着主动送助丧之物呢?

鲁国对上回周平王迟了一年以及提前送君夫人助丧之物颇有微词,更不会为了周平王破费。郑国以及和周朝关係僵持到了极点,能不敌对都已经不错了。

虢国只是个小国,国力有限,虽心有余而力不足。

姬林不舍得他私库中的财物,只好把目光瞄向了周朝的公库。

管理周朝财务的大夫满脸沮丧,由于周朝本来就日渐衰败,而周天王又奢侈惯了,财务已是入不敷出,真的拿不出像样的物品了。

这时周朝大夫武氏出了个主意,他建议派人去鲁国索要财物,反正鲁国国君看起来并不威严,又一向持礼,谅来也不敢违背周天王的命令。

姬林一听正合他意,立刻同意了,并把此事交由武氏全权处理。

武氏让他的儿子出使鲁国。武氏子没有爵位,也没有官职,只是一个担有天王使者的白丁,他受父亲之託只能前来鲁国。

他并不是武氏唯一的儿子,家中兄弟颇多,他是嫡长子,将来可以继承武氏的大夫之位。此次出使鲁国也是一种锻炼。

姬息姑听闻周朝派使者前来,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周平王应该还未举行丧礼,莫非使者是前来索要助丧财物的?

他可不情愿给周平王准备这些物事,周使最好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