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说不清自己睡着了多久，就这么半抱着宋明泽躺了一夜，手臂酸了痛了还是不想放手。
现在的宋明泽还不知道林彦有失眠的习惯。
穿好衣服宋明泽突然想起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拿出来晾，湿衣服闷久了是要发臭的。
宋明泽晾完衣服打算刷牙洗脸，他推开厕所半掩的门，一眼便看到林彦正在洗脸，手里拿的毛巾是灰色的。
灰色……
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他还拿着这条灰毛巾擦身体来着，事后林彦还问了他用的哪条毛巾，林彦他……不是有洁癖吗？
“愣着干什么，快点洗完了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啊？哦。”
嵌在墙上的架子上一左一右摆着两套洗漱用品，左边的那套已经见过，那属于林彦。宋明泽拿起牙刷挤了点牙膏，拧开水龙头蓄满水，把杯子凑到嘴边吞了一口水，开始刷牙。
林彦洗漱完正靠墙站着，左手撑在洗衣机上，打量宋明泽的一举一动。
人对其他人的视线是有感觉的，何况他一抬头就能透过镜子，看到林彦正一瞬不瞬的注视自己。
宋明泽放缓了呼吸，试图让快速跳动的心臟安静一点，把打湿的毛巾盖在脸上，他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变红了，他不想让林彦看到。以前跟室友也有过共用厕所的经历，从没想过会有在同性目光注视下心慌意乱的一天。
“走吧，八点多了，再过一会楼下的早点铺子要收摊了。”
林彦直接套上昨天穿出门的那双居家鞋，他觉得反正也穿出去过了，就这么穿着吧。
这双居家鞋是无一例外的黑色，鞋头的位置有两道白色线条，简洁明了。一双有特殊意义的棉鞋，他穿着这双鞋第一次见的宋明泽。
见宋明泽穿好鞋子，下意识的去牵他的手，却被躲开了。伸出的右手在空中一顿，林彦平淡的看一眼宋明泽，落空的手继而揣进了衣兜。
“对不起，我……”
“我知道，去吃东西吧。”
林彦若无其事的转动门把手，眼神示意宋明泽先出去他来关门。
昨天已经走过一遍，知道路线的宋明泽率先往电梯的方向走，他边向前走边微微侧过头，打量后面的林彦跟上来没有，见林彦锁好门快步走向自己，这才收回视线鬆了口气。
楼道里很安静，踩在地上的脚步声，都会清晰的迴荡在空荡的走道里，两人并排站在一起，宋明泽听到林彦说：“我知道你没准备好，如果下次……你还愿意过来，我会让你这一辈子，都记得我，铭记于心的那种。”
公寓附近就有学校，小学和初中，街道两边卖早点和快餐的铺子很多，这条街的车辆并不多，已经过了上班上学的高峰期，街上走着的行人并不多。
“吃什么？”林彦问。
“只要不是麵製品，都行。”
“那就吃豆浆油条吧？”
“可以。”
林彦走到一家早点铺子门口，要了四根油条和两杯绿豆浆，店老闆用油纸麻利的包好，把豆浆套上袋子递到林彦手里，笑呵呵的说：“一共十块钱。”
买油条的间隙宋明泽开始观察街道两边的店铺，在那些开门营业的早餐铺子里，朝前走有没有不知道，至少走到这为止，卖豆浆油条的也就这一家点，北方人多数喜欢麵食，跟南方的饮食习惯差异很大。
这时一隻金毛突然出现在宋明泽的视线里，金毛伸着舌头走在主人前面，没有牵引绳，就这么乖觉的慢慢走着，它的主人是个头髮半白的老人，金毛始终和老人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一前一后走着。
真乖。
这是宋明泽对那隻金毛的评价。
“你喜欢狗？”林彦提着塑胶袋，顺着宋明泽的视线看到了老人和金毛。
“喜欢，我爸妈不让养的。”宋明泽注视着那一人一狗渐行渐远，直到最后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视线。
早餐店的铺面很小，里面根本坐不了人，两人都没有站在大街上吃东西的习惯，默契的朝回走。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们一起养一隻，金毛挺好的，脾气很温和。”
“好。”
下一次……可能就是暑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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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上聊天时，不是没有提起过家庭的话题，每每聊到这个话题，林彦总是闭口不谈，这次两人见了面，他难得的主动交代起自己的家庭环境。
“我爸妈，在我七岁那年就离婚了。他们各自组成了自己的家庭，我被判给了我爸，一开始家里过的并不好，我爸总是被我姥爷看不起，后来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了，他们竟然离婚了……”
“我爸娶的后妈你知道是谁吗？呵——当时店里帮工的一个女人，年轻漂亮，该说是日久生情吗？两人就这么好上了，真是讽刺……”
“十岁那年我妈嫁给了别人，过了不到一年又离婚了，后来精神出了点问题，现在一直住在疗养院里，我爸帮忙出的钱。”
“也是在那一年，我被我爸送回乡下，在那之后，我一直都是……跟爷爷奶奶生活的。”
……
宋明泽沉默的听完所有，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林彦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眼神空洞的对着天空，那晦暗不明的天色仿佛就能代表了他的大部分情绪。
说完这些，杯子里的水被林彦一口灌进肚子，放了很久，已经凉透了。
冷水能让人的情绪冷静下来，他看向宋明泽，一字一句的说道：“下一次，往前走就算是地狱，我也要带着你跳下去。”
☆、第四章
相聚太短，相念太长。
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匆匆的来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