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裳如雪,生生夺去初春七分艷色。摺扇轻轻敲着手心,偶尔一滞一顿,皆是因着紫眸里倒映出公开亭上某某人灭门惨案、某某人重伤烈武坛xxxx、某某人自审罪阎罗刀下脱身之类的消息……就那张写意狂狷的过期通缉画像上看,貌似就是自家的走失儿童没跑了。
很好。
果然不负众望地……不省心了。
目光下移,看到走失儿童悬崖勒马浪子回头,心下安慰了些许,而后忽然眉心一凝……笃剑师……名锋出世?等等,以心头血豁命祭剑?
正在发花痴的武林人士都蓦然感受到一声刀鸣,顿时脖子莫名寒气森森,回过神来,白衣美人早已不知所踪。
第12章 第十二章 天下澡雪(下)
第十二章天下澡雪(下)
洛下一水横斜,脉脉夕阳,今日迎来不合时宜的锋锐之气。
「江南南宫先生,枫寒香雪刃。」
「寒蝉子,破浪之剑。」
……
名号报出,刀剑锋锐之息冲天而起,平白削去这时节的七分温润。
观者不过百,但鉴兵台允准入场的皆是不凡之辈。
「……此刀想来是取自至木之材,更难得的是这与木生金之法,却是南宫先生的一绝。」
「说到刀,仍是双江九代师数十年前那柄『山涛绝意』可当得当世无双,可惜吾缘悭一面……」
「不,吾却是听闻此刀并非九代师问鼎之作。」
「哦?愿闻其详。」
「详情吾亦不知,只知此刀号之曰『江山艷刀』,乃是九代师封门之作。」
「此话当真?封门之作……莫非此刀已有主?」
「吾曾有幸见得此刀,其艷极之态,吾可断言当世无人可驭此刀。」
刀者们论得兴起,一旁的剑者们却是面带焦躁:「日前飞鹅山有神剑出世,剑气冲霄,声动百里,此番鉴兵台亦是保证此剑当在此,为何仍不见?」
「是啊是啊,我等来此正是为一睹神剑风姿。」
剑者们阵阵附和,吾不留自有应对,一方面引着剑者先去观赏其他名锋,一方暗嘱侍从前去观望剑主是否已经到场。
一盏茶时间后,侍从面带忧色耳语道:「笃剑师似乎遭人截杀。」
「恩?!」吾不留面色一凝,「何谓似乎?」
「现场只有杀手尸体,虽然有火雷子爆炸的痕迹,但并未见笃剑师尸身,想来是负伤逃走了。」
「可有派人去搜寻支援?」
「九煞之星狼弓已经赶去了,另外也增派人手去搜寻。」
「点剑主有失,于鉴兵台声名有损,一定要保得笃剑师安全。」
「是。」
枯藤老树,背负双剑,一边调息一边略有怀念……太久没被追杀,身子骨都失去警惕了尼玛……
想着想着忽然又小有得意,此剑被争夺至斯地步,委实长脸。
逼出一口黑色淤血,缓过一口气,站在树梢上计算了一下脚程,此处离洛水畔不远尚有半个时辰的脚程,似乎来不及啊。
话说回来,星仔说的实乃金玉良言——哥不过带着儿子(?)来参个展而已,就出了这些个么蛾子。是非啊……
一拂袖扫尽身后留下的脚印,选定路线,听得远处隐隐有破风声,冷哼一声,红尘烟迹出鞘……
「……看来此次刀魁可敲定了,恭贺南宫先生。」
髭鬚老者含笑拱手:「各位同道承让了。」
「如此一来,寒蝉子前辈的破浪亦可登顶……」
……
「罢了,」已至日落,想来也赶不上了,吾不留清了清嗓子,道:「诸位贵宾,此次剑首想必心中已有论断,便是——」
「慢!」墨蓝衣衫,眉间略带几分气怒,星狼弓目光扫过全场,道:「笃剑师未至,哪个破铜烂铁敢称剑首?!」
这话说得一点情面也不讲,在场铸剑师大多铁青了脸。
「小子,安敢大放厥词?」
「想一试吾剑之利否?」
「无状!」
,见衝突一触即发,吾不留立时出面调停:「各位稍安勿躁,星狼弓此言必有误会,吾亦是甫知笃剑师神技——」
「不用说了。」星狼弓打断他,眼含煞气:「最好不要让吾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派人截杀笃剑师,否则吾之弓下,一个不留!」
闻言,有骇然者,有惊怒者,亦有沉吟不语者。洛下名锋会,笃剑师之剑先声夺人,压得其他铸剑师抬不起头,这口气如何能忍?一柄罕世名锋,足够许多死士为之疯狂,况且笃剑师现世以来并未显露什么背景,届时只要稍加透露其行踪……
吾不留几番调停,星狼弓负气离场。
「都是些什么人渣!」一拳捶在树上,落叶扑簌簌落下。虽知苍生已然脱险,但心头一股气闷仍是难以纾解。气头上,却闻得一声轻笑,一时怒道:「你又是——」
一眼回头望去,一个『谁』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目光呆滞。
洛下当时牡丹朝,美人如玉尚多娇。
清润动听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拂过心尖:「请问,洛下名锋会是否在此?」
星狼弓觉得他的春天来了。
……
苍生一身浴血地赶到时,只看到掰着牡丹花花瓣,周身散发出一股苍生难以理解的粉红色瞎眼光芒的呆滞版星狼弓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