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流着泪，重新拿过草稿本听课，偶尔小声吸吸鼻子。
球爷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加上他一直拿着卷子，在讲台上板书，如陶听仙所愿，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陶听仙撕了张纸条，在下课之前趁球爷转头板书，丢给沈芥，她刚展开纸张，下课铃响了。
看清内容，沈芥回头，她眼睛有点红，注意到她的视线，还对着她笑。
教室中的人走得差不多后，陶听仙将手机藏在校服袖子中，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靠着扶手往下看。
风一过，地上就有叶子被捲起，抛送一段距离，再重新落下。
她拨通祝女士的手机号。
只响两声，就接通了。
「妈妈……」陶听仙刚开口，声音就变了调。她一直强压着的情绪，这一刻气势汹汹地重新占领她的大脑。
祝女士有些紧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小腹的绞痛本就让她情绪不高，她越说，泪流得越凶。
「那我和梁老师请个假，接你回家。」
「……我想吃烤红薯。」她哭得话断断续续的。
「好，你先在教室坐一会，别吹冷风感冒了，我到学校再给你打电话。」
等那阵情绪过了后，陶听仙捏着手机，觉得脸有些发热。
她现在眼睛一定很红。
陶听仙擦干脸上的泪水，没敢揉眼睛，站在走廊多吹了几分钟冷风，才挪回教室。
沈芥已经吃完饭，正坐在座位上做题。
她桌上端正摆了一堆零食，都是她偶尔不想吃饭时，最爱的代餐。边上贴着好几张便利贴。
她一眼看到其中一张便利贴上沈芥的字迹。
「笨仙仙。」
其他人的字迹也很眼熟。
留言五花八门，但字字句句都是关心。
陶听仙忍不住勾起嘴角，鼻子却一酸。
又想哭了。
她盯着桌上的零食手足无措时，眼前又多了袋。
收到她的视线，谢寻戈挑眉：「看来我比她们慢了一步。」
「还有这个，班长托我给你的请假条。」
他将请假条递给她，像是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语调含笑：「今天好好休息，给自己放个假。」
「我们陶听仙，已经特别厉害了。」他顿了顿，又用很轻很轻，却坚定的声音鼓励。
像哄小孩一样。
陶听仙低下头，努力眨去泪意。
越脆弱的时候，对周围情绪的感知力却最强，最容易被触动。
稍微一点善意将她包裹起来，就让她想流泪。
***
「想抱抱你。」
第33章 满世界是你 讨厌鬼和小笨蛋
祝女士来接她的时候, 已经买好了她想吃的烤红薯。
她拿起袋子，热度还未散，香味随着热气扑面而来。她轻轻撕开表皮, 露出烤得金黄色的果肉，稍微用点力, 果肉就被挤出汁水, 陶听仙小心翼翼就着咬一口，入口即化, 甜却不腻。
甜味顺着唇舌，卷带着热气, 先飘到她胸口, 然后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小腹的疼痛也被甜意吻去一半。
祝女士帮她拎起书包, 里面膨胀的塑料包装袋互相挤蹭，发出声响。
回到家，陶听仙第一件事就是拉开书包拉链, 将一大袋零食拿出来, 原本鼓鼓囊囊的书包瞬间瘪下去。
「这么多零食？」祝女士扯开热水袋的插头, 往她衣服下一放。
陶听仙调整热水袋, 贴在小腹附近, 闻言晃晃头, 翘着唇角, 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同学送的。」
「瞧把你乐的，干脆都收藏起来吧。」祝女士点了下她，笑到，「好好休息，晚上如果没那么痛，妈妈带你出去逛逛。读高中后, 都没怎么放鬆过了。」
陶听仙缓了会儿，有热水袋供暖，再加上手边热气腾腾的姜茶，胀痛真切减轻了不少。她拿出书包里的作业，摊开在桌上。
写完老师上午布置的部分，陶听仙打开另外几科的练习册，根据多年当学委的经验，她将自己猜测中的作业范围全部完成。
【xx：[图片]下午的作业。】
陶听仙点开图片看了一眼，比对自己的记忆，和她猜的没有出入。
【不做睡仙：我都写完了！提前预判成功！】
【不做睡仙：叉腰.jpg】
【xx：拍拍猫猫头.gif】
【xx：现在好些了吗？】
陶听仙抬眼看时间，正巧现在晚自习下课。她想了一下，谢寻戈悄悄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
她举起手机，对准街道拍照。
【不做睡仙：外面的风景很不错。】
【xx：？】
【不做睡仙：你快去学习！不要偷偷玩手机！】
【不做睡仙：我继续逛街了，拜拜。】
【xx：。】
【不做睡仙：小猫咪无辜揣手手.gif】
祝女士看中不远处商店橱窗一件奶黄色风衣，拉着陶听仙往那边走，没有注意她短时间的走神。
「我觉得这件颜色很可爱，肯定适合你。」她将陶听仙按在风衣边上，比对着看了看。
祝女士转头环视一圈，很快看到不远处挂着的熟悉嫩黄色，她取下，披在陶听仙身上。
因为晚上要出来逛街，陶听仙没有再穿校服外套，而是换上衣柜中一直很喜欢，还没穿过的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