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斐端起水杯往书房走,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记得上王者。」
纪晨:「……」亲爱的,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走进书房,按下电脑开关,在等待开机的过程中,邵斐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阴天,淡灰色乌云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窗上蒙着一层薄雾,外面水汽颇重,像是要下雨。
「滴滴滴!」
刚开机的电脑中传来急促的提示音,邵斐转过身,看到桌面右下角一个信封模样的图标在疯狂跳动。
那是一封邮件,发件人为ZS侦探社,内容是一堆图片,图片上俊美的男人穿梭于人群,身边跟着两个带着鸭舌帽,看不清面目的傢伙,背景是魔都标誌性建筑,海上明珠。
图片尾端打着水印——一抹艺术性极强的淡金色轮廓,邵斐歪着头瞅了很久,感觉那应该是隻眼睛。
邮件内容就很模板化了:
尊敬的客户,根据您的需求,我们对目标进行追踪,昨日发现其出现在魔都市,与身边二人举止亲密,疑似出轨。
邵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举止亲密?是指一拳捶在对方脑袋上?
而且他家距离魔都市十万八千里,坐飞机都要两个多小时,一来一回刨去在路上的时间,怕是只够在机场宾馆里打个十分钟的炮。
纪晨是十分钟的男人么?
这也太小看人了点。
邵斐懒得搭理那封邮件,随手就拖到了垃圾箱。
但思索片刻,邵斐又把邮件又拖了回来——他觉得照片上那水印有些眼熟。
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哪个娱乐报纸,还是哪次娱乐新闻?
水印上的金色眼瞳闪过一丝幽光。
「感情值「怒」未达阈值,方案失败。」
「方案重新模拟中……」
书房外,纪晨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
手机几次响起铃声,都被他一把摁掉。
但对面有个电子设备类的高手,新的一次来电干脆跳过响铃,直接开放扬声器,里面一个男音在哀嚎:「老大!救命!再不过来你就得给我和披萨收尸了!」
沙发上男人阴沉着脸,修长健硕的双腿搭在椅背上,从鼻端挤出一声响亮的「哼」。
电话中继续鬼哭狼嚎:「老大,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单身一辈子没娶亲,我咽气之后你能不能逢年过节烧点美女给我?要胸大屁股大脾气温顺的,婷姐那样就算了……」
纪晨额角青筋鼓动,终于忍不住骂道:「有完没完?想死不用那么麻烦,过来我成全你。」
「天啊老大你可算接了!」电话中响起一声欢呼,「老大,新的波动出现了,就在魔都上空,是个大傢伙,组织里分不出人手——老大我们需要你压阵啊!」
纪晨眉头皱紧。他扭头向窗外望去,目光如有实质,穿透浓密阴云和沉重的水汽,落向遥远的天尽头。
「我向组织申请了年假。」男人放下长腿,捂住右耳低声说,「有噬魂兽出现在z市,它盯上了邵斐。」
「我不敢动,我得守着他。」
「哎呀,有什么好怕的,嫂子吉人自有天相!」电话中人一拍大腿。
「这么着老大,披萨说他编个屏障程序,地点圈在你家,维持时长8小时。只要嫂子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老大你过来三下五除二把事情搞定,然后我们一起过去抓噬魂兽,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纪晨黑着脸,一把掐掉电话,无视掉对面的鬼哭狼嚎。他望向书房,透过房门的磨砂玻璃,盯着里面模糊的人影,手掌慢慢攥紧。
他想,抱歉,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纪晨了。
我赌不起。
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纪晨点开手机上的游戏图标。
还是同样的5v5竞技,今天却比昨日更加难熬,沉重的低气压笼罩在四周,纪晨手指捏得极其用力,几乎要把屏幕戳出一个洞。
连输两局之后,他摔了手机,坐立不安地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动。
他试图找点事情做。
但无论做什么,心都悬得厉害,难以平静。
十分钟后,纪晨敲开书房的门。
男人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中透出几分歉意,问道:「宝贝,我出去一趟,你能在家等我回来吗?」
邵斐随口答应下来。
但就在纪晨出门十分钟后,他手机「嗡嗡嗡」一阵颤动。
点开一看,消息来自邵润珂。
语音中传出少年带着哭腔的颤音:「哥!救命哥!我在广畅大厦三楼301——」
消息戛然而止,十秒钟后被撤回。
而后对面发来文字消息:不小心发错了,抱歉。
心唰地揪了起来,仿佛在胸里塞了一个锅炉,火气翻腾即刻要炸,邵斐哪还顾得上别的,拽过一件外套转身便出了门,连伞都没拿。
空中响起一声惊雷,自远处隆隆而近,两三点雨滴溅落,在水泥路面打下点点斑痕。
大雨紧随其后,哗啦啦倾盆而下。
「检测到感情值「怒」上浮,当前进度:50%。」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等邵斐赶到广昌大厦,地面已经积了满满一摊水,豆大的雨珠依旧密如瀑布,雷鸣压顶,闪电破空,乌云在几分钟间变得漆黑如墨,能见度低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