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这太诡异了,可为什么我开心得想哭?
3月12日晴
我们有孩子了。
要想个办法,这个孩子不能姓维特雷一辈子。
3月16日晴
他带了一幅画。
想回他一首诗。
……
日记中间空了几页,新下笔的痕迹有些凌乱,足以见得书写者内心激盪。
邵斐轻咬着下唇:「薇拉夫人和威廉子爵的地下情是从11月开始的,一开始日记用语都很甜蜜。」
纪晨:「转折发生在次年2月,维特雷提出一条建议,然后薇拉就怀了孩子……孩子姓维特雷?」
他脸色突然一沉,神情复杂,慢慢道:「该不会是……」
话未说完,房门突然发出「咯吱」一声脆响,庄娉婷大踏步走进来,她嫌裙子麻烦,干脆将裙摆别到腰际,整个人看上去威武又霸气:「你们也查到这儿了?那正好,我这儿有个证人。」
说着,她从身后拉出一个女仆打扮的少女,推到房间中央:「亚莉,把你知道的再说一边。」
「是……」
少女柔柔弱弱地咬着唇,手指不安地交叉在身前,她小心地用余光瞥向旁边的庄娉婷,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一丝红晕。
得到庄娉婷一个鼓励的眼神,她咬咬牙,坚定道:「薇拉夫人是被子爵大人杀死的,因为阿米莉亚告了密,她偷了夫人写给威廉大人的情诗!」
「维特雷子爵……不能做那事,又想要有继承人。他、他跟威廉子爵关係要好,就拜託威廉子爵,帮、帮他生孩子……」
「可是……他又不能容忍薇拉夫人爱上别人……」
似有狂风过境,烛光顿时摇曳起来,屋内光影窜动,越发显得气氛诡谲。
邵斐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脸不得要领的恍惚,木然地僵在那里半天,说话时声音仿佛飘自九霄云外:「这不科学!」
众人同情地望着他,番茄拍拍他的肩膀,嘆道:「节哀,节哀。」
「不是,你们难道都不觉得奇怪?」邵斐恍恍惚惚,「怎么可能有男人受得了这种事?」
庄娉婷一脸怜惜地望着他:「我们都猜了个大概了。这就是剧情类副本的尿性,怎么奇葩怎么展开,小哥,你得习惯。」
番茄接道:「你这身份可是占便宜的一方。啧,现实里这种机会想找都不可能,偷着乐吧!」
话音未落,他脑袋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纪晨铁黑着脸:「够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这么一来,阿米莉亚自杀的原因也能解释一部分。我们从头捋一捋,差不多可以提交猜想了。邵斐,你还有什么补充么?」
邵斐捂着眼睛。他笑不出来,只觉得浑身一阵疲沓:「……没有。让我静静,我有点噁心。」
「我有个问题。」
声音传自幽暗的角落,众人皆是一愣。只见邵润珂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目光空洞而淡漠。
他的头髮正在疯长,只几秒钟便垂到了腰际,髮丝从黑色一点点转换成耀眼的金色,身上夹克衫也一点点染上殷红——
面容精緻的少年微微歪头,指尖在嘴唇上轻轻划过,露出艷红而尖细的指甲。
他盈盈笑道:「为什么都要查我怎么死的?我不在乎,姓氏前加维特雷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我只想知道……你们找到我写给威廉的那纸情诗了吗?」
「拿过来,我想亲自念给亲爱的听。」
幽闭的房间静得可怕,蜡烛发出「呲呲」的细响,烛芯似是即将燃灭,火光骤然缩成一个小球,屋内即刻暗淡下来,所有人都被笼罩在可怖的黑暗里。
重物落地,发出「砰」地一声脆响,随之是女仆胆颤心寒的尖叫:「救命啊!有鬼——」
尖叫声戛然而止,化为撕心裂肺的咳嗽。藉助昏暗的光线,众人隐约看到长发从「邵润珂」身侧飞出,迅疾地卷上女仆脖颈。
邵斐突然上前一步。纪晨心中一惊,赶忙拽住他的手腕,低声急促道:「拖住她,别激怒她!我已经在提交猜想了,只要再有三分钟——」
话未说完,他的手就被狠狠甩开。
「薇拉,住手。」
邵斐的声线清冷,如玉珠落盘,语气却异常平淡,听不出息怒。灯光如此昏沉,他的眉目都掩盖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邵润珂」倒是满不在乎地笑出了声:「你算什么东西?早点滚出去,把我的威廉还给我。别逼我亲自动手——」
「谁说我不是威廉?」
青年背脊微曲,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他理理衣领,解开最上端几颗纽扣,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刚才他是骄矜的贵族,如今便更像一个慵懒的公子,眼睫微垂,目光温润。
他轻轻张口,话语仿佛在舌尖兜转了几圈,缱绻又轻柔道:「好久不见,薇拉。」
「邵润珂」僵住了。
她有些茫然无措,漫天飞舞的髮丝下意识要回收,可立即又反应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嘴:「不,假的,你不是威廉——」
「清晨,我背离天堂,将心献于撒旦;收下我虔诚的灵魂,化为爱之果,梦之书。」
青年嗓音温柔,仿若流水淌过铺满碎金的河床。简短的两句诗生生让他念出了甜味,仿佛真正在心上人面前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