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晨伸手一指:「瘦的叫披萨,身份是医师;胖的那个我们通常叫他胖子,不过在这个副本里容易混淆,临时命名叫番茄。他的话……算半个刑官吧。」
两人本来装作尊敬地在角落俯首低眉,此时一听立刻齐刷刷抬头,目光汇聚在邵斐身上。瘦子还没说什么,代号番茄的胖子已经嘟嘟囔囔地嚷了起来:「老大,这什么情况?咱们晨星已经接了这个副本,哪家敢摞咱面子——」
纪晨一巴掌拍在番茄脑门上:「说的什么话!那是两个误入的自由人——你看看你这一身匪气,像个像样的公职人员吗?」
说罢,他掩嘴轻咳一声,有点不自然地看向邵斐:「这组员散养惯了,说话没上没下的,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番茄:「……老大,你吃错药了?」
纪晨眉头一拧:「滚犊——咳,我是说都正经点!别不把剧情类游戏看在眼里,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懒散的样子,当这是度假呢?」
番茄奇冤:「我们哪有懒散,我们兢兢业业在破案好吗?不但要到处搜证据,还得给老大你擦屁股……」
邵斐微微一愣,突然认出了这个声音:「刚刚那声尖叫……是你喊的?」
番茄自豪地挺起胸:「对啊,老大叫我弄点动静出来。」
邵斐眉头一挑:「……然后你们就杀了阿米莉亚?」
「对……诶?不对!」
番茄陡然反应过来,跳脚道:「我们是正经人好吗?我们只是刚好搜到这里,发现了尸体,顺手加以利用。」
「说起来,这尸体倒是奇怪的很。虽然看上去跟第一具尸体很像……对了,你见过第一具尸体么?」
邵斐摇摇头。
番茄唏嘘道:「不见也好,你们这些新人最容易大惊小怪,要是反应不当还得连累……等等老大我错了,别拍我脑袋!」
纪晨冷哼一声,放下手:「你就没个正形!披萨,你来说。」
瘦子上前一步,嗓音有些沙哑:「好。花园里的尸体也被开膛破肚,但那个女尸的肚子里有尚未成型的婴儿。这个女仆,阿米莉亚,她不一样。」
「她是自杀的。」
「她是自杀的。」
一清冷一沙哑的嗓音同时响起,在狭窄幽暗的空间中迴荡,瘦子略显惊讶地抬头望了邵斐一眼,目光中终于带上几分正色:「你怎么知道?」
邵斐指指地上的女尸:「正常人捅刀,刀会微微上扬,而她身上的刀却是向下倾斜的状态——因为她是用俯视的视角,在自己身上划刀。当然,这也可能说明行凶者远高于她,但是你们看墙上的字,那个高度,与阿米莉亚的身高相符。」
「我们通常认为,人在竖直的东西上写字时,会下意识将其写至与双眼平行的高度。」
「这与之前的推论不符。」
「而且你看那字迹上的血痕——这次的字跟之前不同。如果是之前的字迹是凶手作案后留下的挑衅,这次的字迹却是在凶手犯案之前,就已经写在了墙上。」
邵斐在女尸前蹲下,抬起她的胳膊,拉起袖套:「她身上没有被捆束的痕迹,口鼻没有遮掩物,脸上痛苦的表情也很真实,不像是被迷晕之后收到残害。这不是插在心臟那种一刀毙命,她死前应该有一段时间是意识清醒的状态——那她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凶手布置一切,却一言不发?」
「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阿米莉亚自己写下了两行字,然后持刀划开自己的肚子,失血过多,最后死亡。」
烛光明灭,扫过女仆微卷的曲发,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打下幽幽的暗影。空气中的血腥味过于浓重,使人恨不得屏蔽嗅觉。
番茄有些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牛逼啊兄弟!你只看了那么几眼,就分析出来这么多?」
邵斐默不作答,微微一笑。
番茄拽住纪晨的衣袖:「老大,我服气,愿意表示单方面支持你的决定——这小子值得泡,上吧!」
纪晨:「……」
他额角青筋一颤一颤地跳动,右手紧攥成拳,刚要砸在胖子脑袋上,门外却突然来了动静——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来人秀美的脸颊。
姗姗来迟的姑娘足有一米七八,身材妖娆得像神话中的妖精,长腿迈开一步能走小一米,她撩着自己浅褐色长髮,倚着门框笑意盈盈,目光中却闪着危险的光:「怎么我一来就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胖子,你说泡谁?」
番茄结结巴巴:「泡、泡泡泡……泡茶!对,我是说咱婷姐缺个小跟班,专门端茶倒水敲肩摸腿……」
姑娘反手就是一个爆栗,美眉倒竖:「反了你了!」
番茄哀嚎一声,一手抱紧自己脑袋瓜,右手捏起手指在嘴前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还有模有样地配上一个拟声词:「刺啦。」
「就你嘴欠。」姑娘笑骂一句,转身望向纪晨,晃了晃手中一串钥匙:「老大,对面的303里面没人,我们去开个短会吧。我打听到不少消息,应该对解决目前的难题有帮助。」
「运气好的话,我们也许现在就可以提交猜想,结束这个副本了。」
纪晨沉思片刻,点点头。
「走吧,动作快一点,我们不剩多少时间了。番茄披萨……邵斐?你去哪儿?」
一直表现得安然自若的贵族青年背对着他,脚下微微有些不稳,腰杆却挺得笔直。他向长廊的另一头走去,嗓音平稳却很轻:「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