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琴看见他比从前稳重些的样子,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元宵节前一天晚上,也是林宋返校前一天,他接到陈思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对面的声音就急吼吼地传过来:「阿宋,我知道一个人,他可能知道北齐的下落!」
林宋慌忙赶到了一家酒吧门口,抬眼看见名叫「森林」,陈思正在那明晃晃的招牌下面等着。
他喘了一口气,走过去閒閒地问:「打扮得这么漂亮出来跟我见面,不怕四眼着急?」
陈思一瞪眼睛:「他敢!」
行人来来往往,最终还是陈思打破局面:「我前两天碰见张续了。」
林宋想了片刻才想起来张续是谁,问:「他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那也不重要。」陈思快速低声地说,「他看见我特别害怕,要知道自从高一那事情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我觉得不对劲,后来堵了他好几次,第四次他才告诉我,原来当年……宋北齐打过他。」
「这我知道。」林宋听见这名字心里一惊,低下头,「我亲眼看见的。」
陈思感激又同情地望他一眼:「不仅这个,他还说他当时是想找宋北齐麻烦的,可是文哥的人警告了他。」
「文哥?」林宋终于直视了她的眼睛。
陈思点点头:「对,文哥,文尔,文雅的亲哥哥。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为什么要帮宋北齐?我打听了一下,整个仙水的黑道,没有不认文哥这名头的。」
「咱们思思女侠的业务扩展到黑道了?」林宋笑,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招牌,深吸一口气。
陈思拍拍他的肩膀:「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知道你不会就这样丢下的,进去吧。」
林宋一笑:「哟喂,你打扮这么漂亮,还跟我进酒吧,四眼追杀我怎么办?」
陈思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轻笑了一声,推了他一把。
「森林」里面没有陈思想像中乌烟瘴气的场景,周遭放着舒缓的音乐,连来来去去的灯光都是柔和的,里面分了好多小隔间。
两个人一进去就有人过来招呼了,一人点了一杯酒之后,陈思问调酒的年轻人:「哥哥,可不可以见见你们老闆文哥啊?」
那男生笑得得体:「对不起啊,老闆不在呢。」
林宋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突然说:「您可不可以帮个忙,就帮我传个话就行,告诉文哥我叫林宋,因为宋北齐的事情来,求他见见我。」
那年轻人迟疑片刻,朝旁边的小姑娘点点头:「去说一声。」
不多时那姑娘回来了,说文哥请叫「林宋」的客人进去。
陈思朝他点点头,自己坐到了旁边的包厢里,林宋跟着那姑娘进了酒吧最里面的办公室。
出乎他的意料,文尔本人确实当得起这个名字。
他身上有种温润感,却与宋北齐的温和完全不一样,能看得出是社会上混久了的气质,也依稀能感受得到一点曾经有过的锐气。
「文哥好。」林宋微微弯了一下腰。
文尔十分没有架子地笑:「林宋?我知道你,小齐以前住过你家。」
林宋一怔,说:「文哥,那我就直说了,我在找宋北齐,不知道文哥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瞒你说,」文哥真诚地看着他,「我的确知道一点点。」
见林宋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耐心道:「我这里的生意前后受过他父亲和继父的照料,所以关係熟一点。半年前省城突然传来消息,说我大哥,哦,就是小齐的继父卫利安,说他带着妻儿举家搬迁了。」
「去了哪里?」林宋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第40章 六年又半
文尔看着眼前急切的年轻人:「国外,但是具体在哪个国家我不知道。只很久以前听大哥提过,他们这次走之前我们的生意已经交接完了,所以具体情况也没跟我说,连搬迁的消息我都是他们上飞机之前才知道的。」
林宋觉得自己的呼吸滞住了,文尔又说:「小齐那孩子会念书,指不定去了什么国外的好大学了吧,这漂洋过海的,失去联繫方式也是正常的。」
林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森林」酒吧的,大约是稀里糊涂道了谢就离开了,出来之后他在街边坐了一会儿,陈思似乎也在。
后来的记忆却更加模糊了,自己好像回到了两个人的小屋里,在那里睡了一觉,可又好像是个梦。
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宋婉琴来叫他起床了。
说回前一天夜里,林宋离开之后,文尔皱眉摇了摇头:这些小孩,真是一个比一个死心眼。
周小曼一家搬迁的事情他的确是临时才知道的,甚至隐约猜出了最根本的原因。
好在这些年他的生意渐渐脱离开了卫利安的把控,他果断地弃车保帅自断一臂,省城赔了一点,其他倒是没受到什么太大影响。不过宋北齐和周小曼他倒还是有几分牵挂的,因而他们离开之前他给宋北齐打了一个电话。
他在电话里表示,宋北齐需要帮助可以直接开口,只要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宋北齐沉默了半晌,跟他说:「文哥,洛花有一个女人,叫郑玲玲的……」
悄无声息地销毁些东西,阻止一个女人去威胁另一个女人,帮一个人留个住的地方,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难事,可没有一件跟宋北齐本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