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决然,与祈风一当初拂袖而去的时候,如出一辙。
“我不会同意的。”她说,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无论你们之间有什么感情,我绝不会让小风和你在一起,田小姐,请你为了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一下。如果你不愿意捲入永无宁日的婆媳纷争,也不愿意让小风活在两难的地狱里,请你离开他。”
说完,她优雅得站起身来,在桌面上留下两张鲜红色的人民币,头也不回得离开了餐厅。
田木娇坐在原地完全无力动弹。
祈雨仿佛看透了她是怎样的人,她的话轻而易举得向着她心底的软肋一剑刺下。
对,她最怕的就是奋力厮守的感情得不到安寝,最恐惧的就是无休止的争吵将曾经的温暖消磨殆尽。
她都说对了。
祈风一回到家里,祈雨不在,乔远心看上去似乎有些吃惊。
"哟,小风回来了啊。"
祈风一淡淡应了一声:"嗯,如姿呢?"
"在房里。"
祈风一眉间闪过一丝疑惑,敲了敲她的房门。
"进来。"
乔如姿安静得坐在房里,窗帘紧闭,桌面上的檯灯被压得很低,灯光昏黄。
她正在画画,画笔和颜料散了一地。
画板上用浓重的油墨勾勒出模糊抽象的画面,祈风一勉强能分辨出那是一幅举家三口在外郊游的图画,意境却并不快乐。
画面上的糙是金黄色的,天空是灰的,太阳被遮蔽在云层里显得毫不起眼。
那一家三口,孩子蹲在地上,母亲背对着孩子掩面,而父亲只有一个朦胧的背影,离他们很远。
因为所有的轮廓都很抽象,祈风一也只是凭着多年对她的画作的理解才猜到了这些。
"医生说你应该画一些快乐的回忆。"祈风一在乔如姿身后,语气里有一丝难掩的心疼。
"我本来是想画我们三个在一起其乐融融,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画着画着,还是变成了这样。"乔如姿扔下画笔,刷得一下将画纸从画架上撕了下来,毫不吝惜得揉成一团。
"你状态不好?"祈风一问。
"嗯?"乔如姿抬起头,目光不再精锐,药物虽然能控制她的胡思乱想,却让她始终精神萎靡,目光黯然。
"我的状态,不一直是这样么。"她扬了扬嘴角,"还算平稳吧。你怎么回来了?"
"妈说让我回来看看你。"祈风一在乔如姿身边坐下,"怎么了?药物让你很难受么?"
"没有啊。我很好。"
祈风一突然不敢说话,乔如姿的阴晴不定他是见识过的。现在这个状态,他也无从判断会不会有什么话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
倒是乔如姿先开口了:"你和她,还好吗?"
祈风一抬起头,小心得观察着她的表情,良久才谨慎得点头:"好。"
"我觉得,祈雨去找她了。"她忽然说。
祈风一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你听到了什么?"
"前两天,家里可因为这事不太平呢。她都知道了。"乔如姿淡淡道。
祈风一立刻发现祈雨让他回家并不是因为乔如姿,其中有诈!
乔如姿见他不言语,幽幽得嘆了口气:"其实,你才是病得最厉害的那一个。"
他一个激灵起身就要走,却接到祈雨来电。
祈雨离开餐馆后径直朝地下车库走去,顺便给祈风一打了个电话:"你在家等我。"
☆、第二十二章 你对我妈说了什么?
祈雨回到家的时候,一改面对田木娇时表现出的雍容华贵又和蔼可亲的气场,整个人冷得像冰雪女王。
"跟我进房间。"她简单得像是下令。
祈风一乖乖得言听计从。
一进房间,祈雨撒气似的把她名贵的手包往床上一摔,语调严厉:"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祈风一站在进门后三步距离的位置战战兢兢不敢上前,双手紧紧攥着,反覆啃咬着下唇,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说话啊!"
祈风一用力咬了咬下唇,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似的,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祈雨的双眼:"妈,我爱田木娇!我要和她在一起!"
祈雨愣了一秒,似乎从未料到这个由她独自拉扯大,向来懂事孝顺的儿子会有反抗的一天!
她一下子像被引爆的炸药一般惊叫起来:"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的喉咙本属于低沉的女中音,每每这样瞬间拔高,总难免有些破音,这让她的语气听上去声嘶力竭,更显得祈风一大逆不道。
祈风一看着母亲圆睁的怒目渐渐湿润,心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泻了一半。
"妈,你别这样行么?田木娇是无辜的。"
"她是无辜的,我就不无辜么?她的爸爸就是个骗子!诈骗犯!人贩子!是她让我们母子两个落魄成这样,他骗了我!小时候那些潦倒的日子你都忘了吗?你这一辈子所有的痛苦,都拜他所赐!他教出的女儿能是好人吗?"
"妈!李国强不是她亲生父亲,甚至她妈妈也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不知道?她妈妈当年或许是不知道,可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你知道吗,前两天她还给我打电话,她和温婉仪一人一通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教出了好儿子去勾引她女儿,问我是不是看上了他们的家产!呵,笑话!她们怎么骂我你听见了吗?骂我是贱人,□□……"
"够了!"祈风一上前两步扶着祈雨坐下,"妈,别说了。她们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她们凭什么这么说你!"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和梅风华的女儿纠缠在一起?在我发现她的身份的时候,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她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