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叶大人。」面目的清秀的青年幽幽地望着他们, 用一种柔和得近乎阴森的语调说道, 「我们等了您好久, 在黑暗中一直等待着您的归来, 等着您再次回来带领我们扫平天下的那一天。可是现在好不容易见面, 您又要离开了吗?」
泽田弥默默地看着这个人,然后觅着他的目光扭过头, 望向了对方视线的落点, 那个懒洋洋地站在桥廊边的男人。
「是认识的人呀, 三郎」
「嗯……」三郎盯着青年看过去, 好一会儿, 他终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是你啊。」
泽田弥:「……」她敢说三郎绝对还是没有想起来。
「是,就是我!」并不知道小萝莉内心的腹诽,名为「森」的青年几乎是立刻激动起来, 「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嗯,对,记得……」
「我就知道,大人绝对不会忘记我们的未完成的伟业!果然,果然,那个人没有骗我,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大人!」
「嗯……」三郎的眼神开始打飘。
泽田弥默默地看了他几眼,在心里小小嘆了口气,接过话茬对面色激动又狂热的青年问,「那个人?」
虽然刚刚一副狂热振奋似乎眼里只看得三郎的样子,但是对于泽田弥的问话青年并没有忽略过去,而是以几乎同等恭敬的态度向她低下头回答道,「是的,吴叶大人。」
「之前有一个神秘的法师找上门来,告诉我们只要按照他给出的方法去做,就能够再次见到吴叶大人。」
默默忽略了他刚刚对着三郎也是叫的吴叶大人,泽田弥继续问道,「他让你做什么?」
「找到一位对平安京有着怨气的新生的女鬼,然后用返魂香熏染控制佐以特殊的阵法,然后,只要我们将她作为吴叶大人来祭拜,吴叶大人就会再次归来!」
「原本我们也没有完全相信,只是姑且一试,没有想到那个法师居然没有骗我们。」青年满面热切地盯着面前的两人,目光狂热到几近扭曲,「我们真的成功了。」
「……」泽田弥默了默,轻声说,「可是荻已经死了啊。」
青年盯着她几乎抢声道,「那个冒牌货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已经回来了!」
「大人,您是回来继续带领我们举起反抗的大旗,扫平这天下的吗?」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问自己的,泽田弥扭头去看三郎。靠在桥栏边的男人正挠着后脑勺一脸思索的表情,「原来那时候那个熟悉的感觉没错啊,真的是我的旧部……」
「嗯……」在青年热切的目光下,男人抬起头,语气依旧是懒懒散散的,「这样啊,那你把前线的人都叫回来吧。」
「叫回来……」名为森的青年表情一滞,下意识追问,「您是有新的作战指示吗?」
「啊?没有指示,我的意思就是不打了。」
「不,不打了……」近乎呆滞地重复了一遍三郎轻鬆的回答,青年的眼睛倏然睁大,「为什么?您当初并不是这样说的啊!您的志向,您对平安京的恨,难道您都忘了吗?!」
「那个啊……」似乎是回想到了什么,三郎略微偏过头挠了挠脖子,「那只不过是吴叶闹的小女孩脾气罢了。」
他的声音云淡风轻的,像刚刚从走廊上穿过的夜风,那种平淡的态度放在此刻却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
空气中有半分钟的寂静。
「……不,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
青年猛地抬起头乎失礼地抬起头紧盯着自己认定的主公,从廊檐间漏下来的月光照亮了他眼底逐渐攀升的怒火,近乎嘶声力竭的质问从他口里吐出来,「开什么玩笑!这样的天下,这样的天下……贵族视平民如草芥,盗匪横行,良民曝尸于野,您觉得这样的天下是正确的吗?您能够接受吗?!」
「不正确。」三郎淡淡地看着他,「但是你现在做的事和视人命如草芥的那些人没有区别。」
青年的身体骤然僵住了,「不,我是为了大义……」
「又是这种论调啊,为了大义什么的,所以被迫牺牲掉的人流出来的血就不是血了吗?」
三郎轻声嘀咕着,然后不感兴趣地转过了视线,朝泽田弥招了招手,「弥酱,走吧。」
银髮萝莉乖乖地点点头,然后朝他的方向挪动步伐。僵立在原地的青年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大人您不能走!」
他往前衝出来几步就朝泽田弥的方向扑过去,在他靠近的剎那,虚空中某个盯着这里的存在蠢蠢欲动地张开了嘴。
桥栏边上的男人目光倏然一厉,果断地拔刀。
一道几乎比方才的月光还要耀眼的刀光横飞出去,擦过小萝莉及腰的长髮笔直命中了正准备拽住她衣角的人。青年的瞳孔猛地一缩,被刀芒命中的身体没有流出一滴血反而反常地向内坍塌,他瞳孔中的惊惧和诧异随着生命一齐泯灭。
泽田弥只感觉到自己被飞快地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衝击性的气流自身后冲刷而来把她鬓边的长髮带得向前飞去,视野被搅得一团糟。
像是有一个炸弹在身后爆发,爆炸攀升到顶点的剎那又被人强行按了回去。泽田弥抱紧了身边人的脖颈,将小脑袋埋在了他的肩窝里,身后的衝击被剎那间平息下去,像是一场电影放到了高潮忽然戛然而止。
泽田弥眨了眨眼睛,「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