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晴明,这是你新收的式神?」
「太失礼了啊,贺茂师兄。」安倍晴明递至唇边的酒杯微微一顿,狭长的眉眼微抬看向对面的人,「这明明是一位年幼的姬君。」
「什么?」贺茂保宪眉梢一挑,立刻又转过头去将泽田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一直看到小女孩眼中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他才将目光收回。俊朗的眉心中打了个结,贺茂保宪皱着眉道,「这孩子……」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安倍晴明放下酒杯微笑。
觑到他眼中熟悉的神色,被坑怕了贺茂保宪身体条件反射地一个激灵,然后「哈哈」干笑了两声转移了视线,「没,没事……是我看错了,我只是在惊讶晴明你什么时候开始往家里捡小孩子了。」
「没办法,因为姬君太可爱了啊。」说着这种奇怪的萝莉控台词的安倍晴明微微一笑,依旧一派风雅无双。招了招手让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的泽田弥走过来,安倍晴明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猫又,若有所思道,「师兄你的乌丸就放在我这里留几天吧。」
「哈?为什么?」
「因为姬君好像很喜欢啊,就当做是你摔碎酒杯的赔礼了。」安倍晴明的蝙蝠扇在手心中轻轻一敲,微笑着单方面敲定了这桩赔礼。
「喂!」贺茂保宪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往泽田弥的方向一扫。视线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上略微凝了一下,原本想要抗议的青年动作略微顿了顿。眉心微微鬆开,贺茂保宪懒洋洋地再次歪了回去,「随便你吧,只要你不担心你池塘里养的鱼。」
第13章 妖怪
说好将猫又放在安倍晴明家里养几天,过段时间再来接它之后,贺茂保宪就大手一挥非常潇洒地走了。并且临走之前趁那隻黑色猫咪在泽田弥怀中被顺毛得舒服没有注意到,还顺手顺走了安倍晴明的一瓶八幡清酒。
然后第二天贺茂保宪就冲回来了。
「晴明,你老实告诉我,藤原中纳言噩梦缠身那件事到底有什么其他牵扯?!」
「哦呀?」看着一大早就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门扉衝进门将他身边斟酒的凌女都差点吓到的贺茂保宪,安倍晴明略微挑了一下眉,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师兄你先坐。怎么,那件事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贺茂保宪在安倍晴明对面盘腿坐下,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芦屋道满法师昨夜在回家的路上被妖怪袭击了,就在朱雀大道!」
朱雀大道可以说是在平安京的范围内了,大妖怪在平安京内部袭击阴阳师,这件事的严重性让安倍晴明也不由得肃了脸色,「具体是怎么回事?」
「芦屋道满法师已经重伤昏迷,具体情景只有当夜跟在他身边被他拼命保下的那几个徒弟知道。但是他的那些徒弟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芦屋道满的情况我还没去看,我收到消息就直接来找你了。现在平安京已经全城戒严,天皇震怒,下令阴阳寮一定要治退那个猖狂的妖怪。」
整个阴阳寮因为天皇的戒令已经忙成了一锅粥,若非贺茂保宪昨天因为安倍晴明的特意询问察觉到这其中有些不正常,恐怕他也要全心投身到抓捕那个大妖怪的动作中去了。
手中的蝙蝠扇一格一格收起,安倍晴明的神色略微凝重了一瞬,「那么如今,藤原中纳言的事交给了谁负责?」
端起桌上的酒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的贺茂保宪微微回忆了一下,「现在谁还有空管他?好像是随便丢给了一个刚刚入门的小子吧。」
「如此,请师兄转告藤原中纳言大人。」安倍晴明合上手中的摺扇,微微一笑,「他的那桩事情,我接下了。」
「什么?」
贺茂保宪一直到离开都没有从安倍晴明那里问出藤原中纳言的那桩事情背后到底有什么内幕,懒洋洋地放下酒杯将自己的师兄哄走之后。安倍晴明从座位上站起身,「姬君呢?」
「好像在书房中练习您昨日交给她的符咒。」坐在一旁的凌女也随着他的动作站起身。微微侧头回忆了一下她刚刚路过书房时看到的那个认认真真伏案画符的娇小身影,凌女有些惊嘆道,「姬君学得真的是很快呢。」
「当然,弥可是非常有天赋的呀。」安倍晴明微微一笑,朝书房走去,「收拾东西吧,今晚我可能会带着姬君出去一趟。」
「是,晴明大人。」
明月当空。
圆如明镜的圆月高高悬挂在没有一颗星子的夜幕中,围了一圈不祥的红光。
浓厚而深沉的夜幕低垂得厉害,小径旁匠人精心栽种的花草在夜色下静谧地盛开着,洁白的花瓣被月色渡上了一层诡异的浅红。
所以……这里是哪里?
站在明显是精心修剪过的园林中央,泽田弥一脸懵逼。
左右看了看,四周围都是不认识的花草和林木,鹅暖石铺成的小径在陈列有序的花丛间曲折环绕。
不……好像也并不能说是不认识。
泽田弥歪了歪头,好像……白天的时候见过的样子?
白天的时候,泽田弥在书房完成晴明交给她的功课,期间安倍晴明那位叫做贺茂保宪的师兄来了一趟,又很快就走了。然后等泽田弥将那二十张符篆的作业做完,晴明就带着她到了一位官员的府邸去拜访,一直到晚上他们都没有回晴明位于土御门小路的宅邸,而是在那位官员府上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