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的语调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平稳,「应该不会吧,如果有这种异能力的话,她应该会第一时间就用这个做理由来劝我。」
太宰治深以为然,「说的也是……不过宇智波先生最近又盯上贫民窟里的一个人了哦。」
一阵又一阵的海风吹过。
织田作之助望着海,想了想,道:「那个人是在堆积筹码吧。」
「哎?」太宰治不解地扭头,「怎么说?」
「希望北极星先生快点回来,所以做了一大堆事,准备好了一大堆理由,只需要一通电话,在国外的人就能立刻回来。」
「……可是他没有打电话?」
「没有。」
「唔……真是彆扭的人啊,不过身为文学家的丈夫,这样说不定正好。」
「我倒觉得……如果想要对方回来的话,就要坦率地告诉对方。这样才对。」
「哈哈哈哈,你的话就会这么做吗?织田作。」
「大概吧。不过他有把北极星先生的电话号码给我。」
太宰治捧起了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是希望你能联繫北极星先生吗?哎话说回来,北极星先生是去看久别重逢的朋友不是去和初恋情人见面对吧?」
「我也在考虑要不要联繫北极星先生。」
友人的事比文豪八卦要更重要。
太宰治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所以呢?」
「还是不要了吧。根据我的工作经验,我不是很擅长介入到这种事里,万一适得其反的话就不好了。」
太宰治想起织田作之助还是港口黑手党底层人员时负责调解一个高层出轨的事件,不由点了点头,「有道理,帮了这么大的忙,还是不要恩将仇报的好——昨天安吾联繫我了。」
提到了这个名字,周围全都是一阵又一阵的海风。
因为宇智波鼬的行动而暴露的异能特务科卧底坂口安吾,他们的友人。
织田作之助开口,平静的语调,「太宰,不要生他的气了。」
「不哦,我不生气,」少年的声音很轻,不是底气不足的那种轻,而仅仅是轻,轻得就像一阵海风,「我只是再度确认了而已。」
披着黑手党标配的黑风衣的少年学着友人的模样望着海,鸢色的眼眸中闪过憧憬与渴望。
那是对结束生命的憧憬和渴望。
「不想失去的东西,终有一天还是会离你而去,从拥有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失去的倒计时。北极星先生那天对我说有这么一首诗——「你说/你不爱种花/因为害怕看见花一片片的凋落/所以/为了避免一切的结束/你拒绝了所有的开始」。那时候我问北极星先生,问她难道就不害怕失去吗?」
对于人生而言太过年轻,年轻得甚至都还没有合法饮酒资格的孩子眺望着海的尽头。
「』你肯定已经尝过失去的滋味了,可是现在你还站在这个世间,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她这么说,狡猾又不负责任。」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平淡地附和了一声。
「结果最后只剩我还留在组织里啊。」
「你不想干的话就试着辞职吧。」
「不可能的。我和织田作你的情况不同啦。」
海风一阵又一阵地吹着,他们的风衣有时候被风吹得鼓起来,有时候又露出了飘扬轻盈的形状,远远地看过去,就像两面风中的旗帜。
第145章
「关于右拉和卢克谁才是』影子『这个问题在文学批评家圈子里可是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啊, 不过单纯就一个读者的视角去谈的话,我觉得右拉才是那个穿针引线的影子——太宰君你觉得呢?」
「在最后的结局里,卢克去到他们少年时候的秘密基地,发现了那里无人收敛的尸骨, 恍然大悟自己也不是最了解右拉的人, 世界才是。但是世界不关心……Boss, 我以前以为你很像金鱼眼, 同样都是从战场上离开的战士,同样对战争感到失望, 同样……会做一些我们一开始无法理解的理论上的最优选择,但是事实证明,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模板的话, 所谓的阿克夏记录一样的东西要更适合去形容你。」
「真是过分吶,我也是有血有肉, 活生生的人啊太宰君, 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组织的最高利益, 为了守护这座我们深爱着的城市,不是吗?」
坐在森鸥外对面的绷带少年垂下了眼, 他平平的唇线似乎有某种暗喻。
森鸥外的目光落在了他戴着白手套的手上, 这曾经是一双救人的手, 但更多时候,这是一双替人结束痛苦的手。
黑手党组织和军队其实没有本质意义上的区别,他们都是出卖暴力的集团, 而暴力, 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种权力。
谁拥有的暴力越多, 谁的权力就越大。
所以港口黑手党才会是横滨夜晚的无冕之王, 所以他——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命令才会是横滨夜晚的铁律。
无论在太宰治这个心思敏感又脆弱的孩子眼中他的做法有多不近人情且多疑,都不能否认他的选择确实是理论上的最优解。
因为他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因为港口黑手党是拥有制裁横滨权力的一份子。
为了一个微小的可能就牺牲一队士兵甚至一个军队,这样的做法在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看来是冷酷无情的,但只有这样的做法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