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痛!」保成大叫一声, 用力往冰凝怀里钻了钻:「额娘快救我!」
「啪」一声清脆声响, 冰凝应声一巴掌拍走康熙的手, 护着怀里的孩子, 眼中浮现了温暖笑意, 犹如春暖花开。
「你就会惯他!」康熙揽着她假意埋怨, 瞅着保成放下心来闹得更起劲,心中瞭然,他八岁登基, 保成也是自幼学习帝王心术,权谋之外,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皇后的不对劲,几乎在两人稍稍冷静下激动情绪的同时就发现了。
殿内正其乐融融,梁九功一脸惶急出现在门口。
保成余光瞥见,眼神一冷,因为小四这些日子的念叨,他对这位可能的十三弟也上了心,何况这些年来弟弟们大都乖巧听话,倒是忽略了他们的背后,章佳氏在坤宁宫出事,他可不认为这是单纯的意外,就算不是针对额娘,这些人闹上坤宁宫其意不善,这让他如何不忿。
康熙顺着他视线也看到了,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表情不变,柔声叮嘱几句,才起身离开。
康熙一走,保成动作迅速挤到冰凝身边,半大少年已经能将人亲密圈住,亲昵的问:「额娘,您这次怎么突然出宫呀,上次不是说事都办完了吗?」
「嗯,这次差不多了。」冰凝笑意淡了些。
保成心一突,胳膊紧了紧,软声恳求:「额娘,下次您若是再去,带上我吧,保成好担心您!」
冰凝将任由他粘在她身上,眸光在他脸上缓缓游弋,像是打量又似若有所思。
「额娘……」保成轻唤了声,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带上你也可以,可再不能回宫,你可舍得?」冰凝语气冷冷淡淡掺杂着说不出的莫名意味,轻飘飘在保成耳边响起。
「额、额娘,您……」他严重怀疑耳朵出错,满眼错愕,磕磕巴巴想再问一遍,脑子里灵光一闪,语气放得极轻柔带着诱哄:「额娘您别动气,那些个不知所谓的,阿玛一定妥善处理好,不再让人搅扰您的,你若是不喜欢宫里,保成陪您去畅春园住一阵子,好不好?」
冰凝在他说话时一直静静看他,然后在他一脸期待又难掩惊惶不安目光下,摸了摸他脑袋,点头答应:「好。」
说完这句,就拉开保成的手站起身来:「我有些累,去躺会。」
「哦,好。」保成忙不迭跟着站起来,扶她往凤床走去,拉开锦被:「额娘您好好歇着,保成在这陪您……」
「不用。」冰凝本就只披了件外裳,扯掉后直接躺了进去,眉梢倦怠浮现出来,轻声道:「不是说要去畅春园吗,你去让他们准备,咱们午后就走。」
「午后?!」保成一惊:「额娘,再晚两天吧,这几日正和沙俄谈判,阿玛也……」
「那就按你说的。」冰凝并未坚持,闭上眼,背转过身,很快呼吸变得绵长,沉入黑暗。
保成替她掖好被角,站在床边,怔怔出神。
康熙回来见到小孩,心狠狠一抽,忙抢步上前,仔细端详一遍皇后脸色,诊过脉后,微微鬆了口气,再看保成还是一脸茫然,推了推他:「保成,想什么呢?」
「阿玛……」保成一颤惊醒,转头看到他,轻唤一声,眼泪就涌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这下康熙慌了,他多久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忙揽过他轻声拍哄。
保成伏在阿玛宽阔的怀里,小声哭了会,心里好受了些,才擦了擦眼泪。
「惹你额娘生气了?」康熙回头看一眼皇后这般赌气的睡姿,如是猜想。保成一向孝顺贴心,对他额娘更是言听计从,这次竟惹得皇后不快,自己还哭鼻子,实在是件奇事。
保成抽了抽鼻子,脑袋耷拉着,瘪嘴不回答,长长的睫毛还挂着点点水花,看着可怜极了。
康熙见到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哪还舍得追问,拉他往外间:「放心吧,你额娘这么疼你,不会生你气的。」
保成恹恹点头,唐嬷嬷得了示意忙打了热水进来伺候他净面,宫人来往悄无声息,就怕搅了里头那位。
保成敷了敷发红的眼睛,才精神了些,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在康熙身边坐下:「阿玛,十三弟怎么样了?」
「还没生……」康熙随手拿了本话本,却没有翻看,正出神,听他这样问话不由奇道:「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小四说想要弟弟。」保成如实回答,眉尖蹙起:「阿玛,她们怎么会今天都来坤宁宫,额娘之前已经取消了请安?」
本来后宫之事他懂事之后就不再过问,可这次关乎额娘,就触了他的逆鳞,想到有人背后算计坤宁宫,邪火直冒,因着上次下毒和小六的事,他对后宫妃嫔没一个顺眼的,如今更是厌恶。
「刚才梁九功来报,说是难产,可能两个只能保一个,我就去看了看,其他的事等梁九功查完了再说。」康熙也不介意他语气中的不敬,就算他对后宫妃嫔还有些许柔情歉意,也因这次的事转为怒气,而保成提及小四,更是让他警醒。
保成脸色很难看,看看门外伺候的宫人,略一犹豫,还是决定说出来:「阿玛,额娘、宫里闹腾,不利额娘静养,我想、我过两天就陪她去畅春园住些日子,您看……」
「她说了什么?」康熙脸色大变,紧盯着他,锋锐的视线带给保成无所遁形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