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嘆了口气,轻轻地揉了揉孩子的发顶叮嘱:「你也不要过于勤政,帝王之术最要紧的是御人和制衡。沈灵君是个可用之材,你可以重用他。如今的大雍朝国富民强,兵强马壮,倒也平安康泰,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檀渊倒是不赞同地哼了一声:「欲达高峰,必忍其痛。他身为帝王,九五之尊,自然要比天下所有人都辛劳。」
灵霄白了他一眼:「小镜子已经够勤勉了,你当谁都是你么,即使是日以继夜地忙活都不会觉得累。」
「父后,君父如今可还好么?」云镜湖俊秀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期期艾艾的表情。
虽然檀渊在时对他颇为严厉,但是却也照顾得十分细緻周到。比起对云曦的依赖,他对檀渊的感情更多的是敬慕和尊崇。
灵霄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檀渊:「他好着呢,能吃能睡的。」
「这就好,这就好。」云镜湖鬆了口气,但还是碎碎念地叮嘱,「君父他脾气有些刚硬,在人界做皇帝时尚能一言九鼎,但是你们如今在天界为神仙,想必那天界之中也分三六九等。君父若是受了上等仙人的閒气,父后你可得好好劝导劝导他,忍一时风平浪静。」
灵霄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我省得,你这小孩子不必瞎操心。」
这三界之中,能让檀渊受閒气的人只怕还没有出生。
唔,即使出生了也能让檀渊再给他塞回去。
「父后,你日后还能经常下界来看我吗?」云镜湖小声问道。
灵霄有些无奈:「你当我这是回娘家啊,还能有空就下来。天界规矩森严,若是轻易能下界,这人间不就神仙遍地走了吗?」
没有天帝敕令,就算灵霄是大罗金仙,也是不能想下界就下界的。
看着云镜湖的表情逐渐被失望取代,灵霄只能改口:「我儘量,行了么?」
谁让你爹不仅是人界皇帝,更是天界帝君呢?就是这么豪横。
云镜湖眼底的失望立刻被喜悦取代,他郑重地和灵霄对了对手指:「那就一言为定了。」
突然,一隻纸鸢从远处飞来,正好落在云镜湖的掌心。
灵霄看过去,这是影卫用来传讯的纸鸢。
云镜湖抬手接住纸鸢,轻轻拆开了纸鸢后一目十行地将内容看完了,又把纸鸢递给灵霄。
「何清和死了。」灵霄轻轻捻了捻掌心的纸,一簇火焰突然腾空而起,将那张纸瞬间吞噬。
「影卫说她是突发癔症而亡,怎么会这样?」云镜湖满目茫然地看着灵霄。
灵霄却突然想起了被安置在城隍庙里的柳言卿和何清妙两隻冤魂。
何清和因为拜了上官牧云为师,行事越发嚣张无忌,手里的人命又岂止这么两条?
然而上官牧云却也冷眼见她作茧自缚,只赠了她一枚城隍的护身符保命。
只是这样无异于饮鸩止渴,一旦上官牧云离世,他加持在护身符之上的灵力烟消云散,何清和必然被缠绕在她身边的恶灵反噬。
这个下场,灵霄早已料到。
「父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灵霄看了一眼云镜湖腰间的鸳鸯佩,又补充了一句,「这枚玉佩你好好保存着,它会在关键时候护着你。一旦他发出红光,就是在警示你或者墨云附近有危险......」
话音未落,两人就看到那枚鸳鸯佩开始不断地闪烁着红色的灵光。
灵霄微微诧异地和云镜湖交换了一个眼神,云镜湖身边有他在,不可能会有危险,那么......
就是墨云!
俩人几乎是同时起身,灵霄抬手抓住了云镜湖的手腕,往鸳鸯佩指引的方向追去。
然而当两人赶到元帅庙时,见到的就是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的楚寒衣,还有面带震惊和愤怒的沈灵君两人。
灵霄上前,就看到地面上遗留着一枚还在闪烁红光的鸳鸯佩。
他俯身将那枚鸳鸯佩拾起,确认这就是当初云镜湖和墨云两人在山神庙草率订婚的时候,他赠与墨云的那一块。
只是现在鸳鸯佩尚在,墨云却不知去向了。
「发生了什么事?」灵霄将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楚寒衣扶起来,皱着眉头询问道。
楚寒衣的修为在人界应该算是数一数二的,与墨云也不相上下,有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先后伤了楚寒衣,又掳走墨云?
楚寒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急促地告诉灵霄:「墨云突然出手偷袭我,将装着蠃鱼的葫芦抢走,同那卿莲一同逃走了。」
「卿莲?」灵霄忍不住皱眉,这件事怎么又跟卿莲扯上关係了?
沈灵君注意到云镜湖的表情十分难看,沉声道:「还请陛下派兵,将他们二人捉拿回来。」
云镜湖面无表情地看着灵霄手中那枚被遗弃的鸳鸯佩:「朕,一定会不会让他们这样轻易离开的。」
灵霄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的鸳鸯佩,转头看了云镜湖一眼:「放心,有我在。」
那墨云若是敢欺骗他家崽的感情,灵霄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们......」云镜湖低头扯下腰间的鸳鸯佩,沉默不语。
「才见面几天,应当不至于是一见钟情然后私奔了。」灵霄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干笑着安慰云镜湖。
云镜湖捏紧了掌心,眼神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无措:「父后,您说,会不会是我太习惯于墨云对我的好和付出,然后把这种陪伴当成理所当然,却忽略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