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
梁冬西在江牧对面的座位坐下，想了想又改口：「木大。」
江牧撩起眼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梁冬西默默琢磨了两秒钟，决定改进语气：「木大~」
尾音软绵绵地拉长，让人听着耳朵都有些麻酥酥的。
江牧的眉头抖了下，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住。
梁冬西还在继续尝试：「……么么哒？」
「……」
江牧搁下早餐，一脸冷静：「想要什么？」
梁冬西回之以十分真诚的目光：「你想不想开直播啊？」
这个提议可谓非常没头没脑——不是全职主播，很少有大早上刚起床就开直播的。
然而江牧听了却站起身来，梁冬西眼睁睁看着他直直走到电脑前——
开机，连上直播间。
……这么好商量？
梁冬西连忙紧跟着凑上去。
时间堪堪过八点半，直播间里远没有晚上高峰期那么热闹，但也不乏有勤奋打卡签到的死忠观众常年二十四小时都挂在房间里。
这些人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瞎唠嗑，这会儿看着突然毫无预兆亮起的直播间信号，瞬间纷纷傻眼。
「！！！？」
「……这是什么晨间福利？[揉眼睛]」
「我还在做梦没睡醒？[陷入沉思]」
「我是太阳，我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被盗号了？@木之将死」
……
江牧没有向观众解释自己突然开直播的原因，只是随手打开了个游戏。
梁冬西负责在边上疯狂打call。
「木大好厉害！」
「木大怎么这么帅？」
「木大66666……」
「木大赛高——」
各种花式闭眼吹的结果就是，当江牧一个操作失误掉进陷阱导致角色死亡时，看着屏幕上冒出两个大写的G，梁冬西也还是习惯性欢呼：
「木大牛啤！！！」
弹幕屏上满满的2333飘过。
「小哥哥是不是又躲在被窝里吃糖了？嘴巴这么甜？」
江牧鬆开滑鼠，终于微微嘆了声气，眉眼神情间难得有些无奈：「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冬西巴巴看着他：「……我想跟你一起玩。」
江牧退出当前的游戏界面，转而去点双人模式。
「唉我不是说这个——」梁冬西急忙拦住他，吭哧吭哧地憋话，「……是之前我看中的一款游戏。」
江·有求必应·牧默默打开游戏销售平台，准备下单：「名字。」
……名字？
——他也不知道名字啊。
再说刘珊珊那个游戏还没完成发布，在这种官方平台上压根搜不到的。
梁冬西的语气小心谨慎：「就是……就是你家前助理，做的那款游戏。」
闻言，江牧动作顿了住，眼底神色微微深思，随即转眸过来盯着他。直盯得人心虚地往后缩了缩，他这才收回目光，往边上随意扫了眼：
「人躲在哪里，让她滚出来。」
「……」
一听这话，梁冬西瞬间条件反射般诚实地看向了沙发的方向。
躲在沙发后面的刘珊珊同学果然老老实实钻了出来。由于蹲得太久腿麻了，她站起身来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真成「滚」出来了。
看到对方面上跟自己如出一辙的讪讪尴尬，梁冬西恍过神来，重新转头看回向江牧，满眼惊奇费解：「……怎么看出来的？有这么明显吗？」
江牧随手拿过边上的一把装饰镜，摆在他面前：「你说明显不明显？」
于是梁冬西便跟镜子里的人瞧了个对眼。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撒谎唬人这方面的天赋点不高，每次心虚就脸红，眼神胡乱游移，别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打小主意。
这么跟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梁冬西毫无反省自觉，理直气壮地双手捧脸：「哪来的靓仔这么帅啊！」
看他臭美得神采飞扬，江牧微哂地摇摇头，把镜子搁了下。
——
直播间的观众完全get不到剧情走向，满屏一连串的问号，梁冬西便大致给他们解释了下相关前因。
说完他看向江牧：「所以你到底要不要玩？」
江牧没有回答，似乎并不很感兴趣。
随着他的沉默，边上刘珊珊两手紧紧绞着手指，一派坐立不安。
梁冬西就拿手肘碰碰他，放软语气：「一起玩嘛……我还从来没玩过别人专门为我做的游戏呢。」
江牧的神情始终冷淡如常，目光在他面上停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便无声掠过，他看向刘珊珊：
「拿来。」
刘珊珊愣了下，眸光瞬间被惊喜点亮：「我还没完全做好！还剩最后一点——」
江牧皱起眉头嫌弃打断：「就不能快一点？好意思让人家一直等着？」
「……」刘珊珊同学自觉闭嘴。
梁冬西朝她挤了挤眼——大少爷脾气又犯了，不用理他。反正答应了就好，早几天还是晚几天也没什么两样。
——计划通√
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江牧果然会比较好商量。梁冬西在心里为自己想出的这个迂迴战术点了个赞。
这样想着，他随眼看向屏幕里的诸多助攻群众。在刚才江牧那句话后，直播间炸出了一堆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