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年正想着,陆拾就穿着他的浴衣从他的浴室里,湿漉漉地走了出来。
他的头髮微湿,皮肤被蒸得玉白,一双唇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顾锦年的目光不禁落向他雪白的颈窝,他的浴袍穿在他身上实在大了一号。再加上陆拾病后的消瘦,使得那件浴袍更加空荡荡地,仿佛随时就能从他身上滑落下来。
要命的是,这人对自己的诱人丝毫没有感觉,他还挡着顾锦年的面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轻声道了一句:「好像太大了些。」
顾锦年如临大敌,慌忙起身衝进了浴室。
陆拾只听见身后哗啦啦地水声,不禁也怔住了。
顾锦年从浴室里出来时,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陆拾看着他整张脸乌青着,嘴唇更是冻得发白,只穿了条底/裤便衝进自己的房间里去。
陆拾诧异地走进他刚用过的浴室,却发现浴室里半点没有热气。
「热水器坏了?」他狐疑地问了一句。
屋里的人没有回应。
陆拾动手搬动旋钮,将它打向热水方向,顷刻间暖流如注。
他关上旋钮,缓缓走向顾锦年的房间,轻轻敲了敲虚掩着的房门:「顾锦年,这都几月了,你洗冷水澡啊?」
屋里静了许久,突然恨恨地道了一句:「你把心放肚子里,你男人结实着呢。」
他在生气哦。
陆拾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于是他干脆推门进去,见顾锦年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吹风机有吗?」
「有,你要用?」
「给你吹吹。」
「我不需要。」
陆拾看着顾锦年,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个生病了还坚持不去医院的小孩子。他觉得自己就是医生,顾锦年此刻看着他手里的针头,表面镇定,实则内心慌乱不堪。
他又站在那与他对峙了片刻,才悄悄上前去坐在他的床头。
「你叫我来你家,就这样对我?」陆拾看着顾锦年有些惊惶的的眼睛,平静道:「我都还没上床,你自己倒先溜上床了,未免太过招待不周。」
顾锦年也觉得自己似乎反应过大了一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于是他掀开被子来,坐起身来望着陆拾:「那你想要我怎么招待?」
陆拾面色淡然地朝着他招了招手,顾锦年皱了皱眉没,自己凑了上去。
没想到陆拾突然也凑了上来,在他的左侧的嘴角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那一记吻,轻得像是被羽毛拂过面颊。
这是他们今夜第五次亲吻,却也是陆拾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只是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却瞬间化解了今夜所有的尴尬。
「起码得跟我说一句,晚安。」
「……晚安。」
「晚安。」
顾锦年那夜睡得特别好,一觉竟睡过了九点。自投资款出现问题后,他几乎是整宿整宿地辗转反侧。爱人的吻化解了一切焦虑,虽然他们还是如第一夜般各自谁在各自的房中,可整间房都洋溢难以言喻的温馨平和。
顾锦年睡死了,他觉得他在一个梦里辗转,梦的什么记不清了,可似乎只有记不清,才算是一场美梦酣眠。
可他醒来时,却有些惊慌,生怕昨夜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境。慌乱穿上拖鞋,被子也来不及整理,便一把开门去寻一个究竟。
好在他家里敞亮,他刚走出们去,就看见陆拾站在他的灶台前忙碌。
「这算什么?田螺姑娘……」顾锦年一时间竟不自觉地冒了一句。
陆拾回头看他,暗暗攒眉怼了他一眼。
可就那一眼,就让顾锦年心动不已。
他像是梦还没醒,欣喜地奔向陆拾身边,看着他在煎锅上煎着的美味煎蛋。
「双黄蛋?」他不禁惊讶。
「嗯,很幸运。」陆拾也顺着他的眼眸,望向煎锅里。
顾锦年想也没想,转头就在爱人的脸上「啵」了一口。
「看来我真的要美梦成真。」他喜笑颜开地望着陆拾,那副模样就像个极容易被满足的小孩子。
陆拾怔怔望着他比晨曦还要明亮的笑靥,失神半晌,终于道了一句:「你刷牙了吗?」
那天中午,陆拾又接到了张远的电话。
他是打过来跟他道歉的,之前很多事瞒着他,心中始终是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係,都过去了。」陆拾正在顾锦年家的阳台上趴着晒太阳,有些睡意惺忪的。
「你又不舒服了吗?」张远觉得陆拾的声音着实有气无力,不禁在电话那边焦急起来:「你手边你有药吗?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陆拾,你别再为顾锦年那个鳖孙折磨自己。我答应你,下次见一定把他打得……」
陆拾还没说话,手里的电话一把被身边人抢了过去:「你想打谁?要我现在给你订机票吗?」
张远:「……」
「你以后少给陆拾打电话,就算打,也请你有做人朋友的自觉,别当着人面净说人家男朋友的坏话。」
「顾锦年你……」
张远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锦年挂断了。
他不仅挂断了,他还关了陆拾的手机。
陆拾看着他幼稚的举动,也没有出声。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静静对峙了许久,最后是顾锦年轻轻凑上来,吻在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