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沈雪屿身边,两个人在人群中凑在一起说了句什么话,沈雪屿原本蹙起的眉头缓和下去。
礼堂的暖风又干又热,旁边有个路过的男孩子递给她一包印花的纸巾:「没事吧?拿去用吧。」
夏温好像有点管不住自己的眼泪,不知怎么又簌簌落了下来。
她强忍着扯起了一个微笑:「不用了,谢谢。」
直到黄昏,沈雪屿差不多才结束了手边的活,她将电脑塞进背包,朝夏温招了招手,准备带着她去校外的餐厅吃饭。
一路上,沈雪屿和夏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中间空白的两年,对于彼此,她们都知道的不多。
校园里很早就亮起了路灯,还没有走出校园就飘起了雪花。
夏温第一次见到如此大朵的雪花,本能地将脖子往羽绒服里缩了缩。
一旁的沈雪屿看到了,停住脚步,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到了夏温身上。
棕色的格纹围巾上带沈雪屿清冷的香味和温暖的体温。
夏埋下脑袋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围巾。
沈雪屿摸了摸夏温黑色的脑袋:「温温长成大姑娘了。」
然后她没有忍住咳嗦了几声。
夏温着急地问:「感冒了吗?」说着就要把围巾还回去。
沈雪屿摇摇头:「只是最近讲话讲多了罢了。」
然后她问起了夏温为什么突然来北城,两个人的聊天逐渐顺畅起来。
晚饭吃了一顿火锅,两个南方人完全吃不来辣,点了牛骨汤和番茄汤,汤汁在两个人中间沸腾,周围人很多,嘈杂喧譁的人声里,这个座位上不甚热络的对话也不会显得空旷寂寥。
沈雪屿晚上送夏温回宾馆的时候,雪越下越大了。
白色的雪花落到黑色的地面一会就消散了。夏温原本装了满心的话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到宾馆门口的时候,夏温让沈雪屿先回去。
「后天我来送你去车站。」沈雪屿的黑色羽绒服融合在夜色里。
夏温摇头:「不用了,会有出版社的人去送我的。」
沈雪屿浅笑着说:「不送的话,沈安安大概会打好几个电话专门骂我吧。」
这句对方无意间热场的小笑话让夏温的胸口突然疼起来,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夏温突然发现这些年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些闪着光的记忆在对方心目中只是过去了的记忆而已。
她彆扭地转过头:「没事,我来和她说。」
「我先回去了,姐姐再见。」
夏温转身红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开心一点。
她往宾馆门口的灯光走去,跑了几步后,夏温突然转过身:「姐姐,希望你的愿望都能真,安安说,你想做一个科学家,你一定可以的。」
我希望你的未来繁花似锦,但更希望你不再孤单。
那天晚上北城的雪下了很久,宾馆外的窗台上一晚上就积了厚厚一层。
——
夏温宿醉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她伸出手摸了一把脸,眼角都是泪。
胸腔也被扯得生疼。
她闭紧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进一边的纯白真丝枕头里。夏温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去的梦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和沈安安喝完酒后又做了高中去北城找沈雪屿的那个梦。
过去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也许是最近又见到沈雪屿几次吧。
独自一个人去北城看沈雪屿那一次不是夏温和沈雪屿的结束。但是后来夏温无数次后悔,她宁愿自己当时在那个时候接彻底结束两个的关係,那么也许她和沈雪屿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当初故事在那一次见面后结束,她和沈雪屿再见面的时候还能叫对方一声姐姐。
手机铃声响起,夏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垂着脑袋准备清醒一下就去上班,她闭着眼睛拿过手机,划开,看到屏幕上显示已经八点钟了。
八点钟是她上班的时间!而她刚到这个新单位没有多久。
夏温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忙下床,但是身体却依然有些绵软,直接歪倒摔在一边的木地板上,小腿没有摆正,咯噔扭了一下。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她听到了跑进来的脚步声,然后她看到了满脸着急的沈雪屿。
原本的痛感被惊讶取代,她张大了嘴巴:「你怎么在这里?」
沈雪屿准备过来扶她看她哪里受伤,但是被夏温躲过了,夏温冷着声音说:「你离我远点。」
停在半空中的手臂慢慢收了回去,沈雪屿半蹲在地板上,问她:「不能喝酒为什么要喝?」
夏温皱眉,缩紧身体:「和你无关。」
「我准备了蜂蜜水,出来喝掉。」
「我不需要。」
沈雪屿深深嘆气拿她完全没有办法:「那你再睡一会,我在外面有事情叫我。」
「我要去上班!你赶紧让开。」
沈雪屿意外:「博物院周末还加班?」
夏温更意外,今天周末????她在地板上一阵摸索,将手机打开,日期上的确写着周六。
她大大鬆了一口气,身子软下来,靠在床沿上。
沈雪屿看着夏温的反应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想要伸手去扶她,又被夏温推开了。
「这里不欢迎你,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