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云认认真真地看着纪瑶瑶说话时的模样,她一派淡定,仿佛是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旁人之事。
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云淡风轻的从容,就像车窗外山间的一缕薄雾,风一吹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唐若云兀地笑了:「那就好。」
。
从坪地村回到四九城,纪瑶瑶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去检查身体。
毕竟她摔那一跤还挺惨,在山里过了一夜,也不知道有没有感染寄生虫,还是去做个全面的体检比较好。
只是冤家路窄,纪瑶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医院也能撞见夏柚这个傻*。
她也不知道怎么受的伤,额头上缠着纱布,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一隻手撑着拐杖。
纪瑶瑶当然不会知道,夏柚为了想办法救她,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被父母强行留在夏柚大约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活生生的纪瑶瑶。
剎那间,周围的噪音化作虚无。
「纪瑶瑶。」夏柚睁大眼睛看着她,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她眼眶逐渐发红,眸中似是有什么晶莹的东西。
纪瑶瑶被她这前所未有的眼神看得浑身发麻:「夏柚,你没事吧?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想到夏柚竟一反常态地没有同她辩驳,而是一把扑过来,将人死死抱住:「你没有死,你竟然没有死。」
「操!」
纪瑶瑶就像一隻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差点没跳到天花板上,整个人都炸开了,「夏柚你他爹果然病得不轻,没事咒我干什么,神经病!」
这直白的骂法顿时让夏柚找到熟悉的感觉,她还没来得及想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般激动的反应,已经被纪瑶瑶一把狠狠推开,差点没摔倒在地。
至于纪瑶瑶,只迫不及待地转过身,甩掉这张狗皮膏药。
第85章 病倒
顾筠病倒了。
这些日子她本就不知不觉瘦了许多,再加上前往坪地村一趟,风吹雨淋,又是昼夜不息地找人,会病倒也并不奇怪。
病来如山倒,往日从早工作到晚都不见疲惫的人,足足在病床上休养了一周多才好转,却又瘦了几分。
就连顾筠自己也能察觉,镜中的她每一寸肌肤贴着骨骼,仿佛再也没有多余的脂肪。
若是再这样下去,瘦成一具骷髅也只是迟早的事。
庄天慧心疼她,将人接回顾家,每天亲自给她炖汤喝:
「不过是个朋友,犯得着这么拿自己身子折腾吗?」
这是庄谋的说法,顾筠的朋友出了事,她才不得不匆匆离开婚礼现场。
夫妻一体,庄谋说的话,二老不疑有他,也没有多想。
顾筠的脸庞隐在汤麵的雾气中,没有出声。
毕竟不是亲生的女儿,庄天慧不便多唠叨,转而道:「对了,你和庄谋的结婚证……」
「他等下会来接我,明天就去办理。」
顾筠淡淡道,似乎早就料到庄天慧会这么问。
后者不动声色地鬆了口气:「那就好,我和你爸就盼着你们早点在一起,让我们抱上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呢。」
顾筠唇角勾了勾,没有出声。
傍晚时分,庄谋的车来了。
这还是据上次婚礼过后,二人再度见面,一家人用过晚餐,庄天慧和和美美地将她送到庄谋车门口:「小庄啊,以后小筠这孩子就由你照顾了,她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可千万要好好待她……」
说到动情处,庄天慧红了眼眶,抹了抹眼泪。
顾闻庆在一旁劝她:「好了好了,又不是天涯永隔,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弄得这么感伤干嘛?」
「我这个当妈的,心疼自己女儿还不行?」
庄天慧反问。
倒是顾筠像个局外人一般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看完二人你唱我和,直到最后顾闻庆让她上车:「好了,筠筠,你们走吧,以后记得常回家看看,小两口可千万要和和气气好生过日子……」
车窗外,顾闻庆仍在安慰掉眼泪的庄天慧。
顾筠别过头,没有再多看一眼。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庄谋瞥见这一幕:「心软了?」
顾筠没有正眼看他,指腹揉了揉额角:「你多虑了,我只是有些事,要和你商议。」
儘管车挡板阻隔了前座司机,但顾筠仍未开口说下去,庄谋心领神会,直到回到二人的「新房」,才开口询问。
没想到这一问,竟是顾筠变卦了:「明天的领证,我决定取消。」
「是为了纪瑶瑶?」
在看到顾筠为了纪瑶瑶,不顾一切离开婚礼现场时,庄谋便隐约有了预感。
不过真到开口那一刻,他还是不免意外:「顾小姐,我想你应该记得我们的约定,要是没有夫妻这一层法律关係,很多事办起来就没那么顺手……」
「我知道。」顾筠似是有些不耐,打断他的话。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所以,作为补偿,这是额外给你的报酬。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你只需要让外人以为我们领过结婚证就行。」
庄谋接过来,并没有急着看:「这不是一场儿戏。」
「当然不是。」顾筠这才正眼看他,「庄谋,我知道,除了我之外,你是世界上最希望庄天慧垮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