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片混乱,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个细节,可因特伦牢牢记得,并且以此推断,这位皇后会联邦语,甚至算得上精通。
因特伦思索了片刻,语速缓慢地说:「大祭司先生,您的意思我已经有所领会。我认为,关于这份资料,我们应当达成共识,将它的传播范围控制在我们之间。毕竟这里面捏造的这些虚假内容,会对我方,以及您自己,都造成不好的影响。」
修挑了一下眉,笑问道:「我自己?我没有听明白你的话。」
因特伦说:「这里面多次提到了时任皇太子——」
「那和我有什么关係?」修打断他问。
时任皇太子已经殉国,即便是被揭露生前做了什么事,又和他这个现任皇帝的皇后有什么关係呢?
见他想居然想全身而退,因特伦提醒他:「您刚才还亲口说过,您与我们的总统先生已经合作许久。」
「谈判进行了这么久了,我们多少也推进了一些提案,这不算合作吗?」修慢条斯理地说。
「只是,最近我们的合作似乎遇到了僵局——吉恩斯先生,我听说你们在来的路上对我们的军官说,你们是来解开误会的。你们在谈判桌上的表现,可不太像是想……」他说着,用手指在桌上的那厚厚一沓资料上点了点,「解开误会啊。」
这几乎是明着的威胁了,因特伦咬牙说:「大祭司先生,我们双方都有合作意向,只不过是在具体条款上略有一点分歧而已。」
「确实,都是小问题。」修轻描淡写地说,「我认为,如果由吉恩斯先生你直接负责谈判,我们可以更快地走出僵局,儘快达成合作,对我们双方都好,不是吗?」
因特伦怎么敢给他保证?只能含糊地承诺说:「您说得对,我会尽我所能地推进谈判进度。您今天找我谈话,我已经充分了解了您的……」他扫了一眼桌面的那沓文件,「诚意。只是,大祭司先生,我只是个顾问,并没有权限做决定,我只能——」
「这个你完全不必担心。」修端起茶盏,「我们不是已经帮你把有权限的人解决了吗?」
因特伦僵住了,脸色铁青。
「据我观察,这个使团中只有你们两个人有话语权,他被扣押,当然就轮到你做主。尤尼·斯图登,他和你来自不同的派系吧?」修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茶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什么轻鬆的下午茶话题,「你放心好了,在你代他完成谈判前,我不会让他出来碍你的事。」
因特伦隐忍怒气地说:「大祭司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不肯在谈判桌上让步,你们就要一直扣留我们的大使吗?」
修温和道:「吉恩斯先生,你是在担心回到联邦会被人诟病你夺权吗?你放心,大使被扣押是我们帝国的行为,你代他上位是顺理成章的,不会有人发现的。总统先生替我们解决了霍顿公爵这个祸患,我们也会为总统分忧的,你不必客气。」
因特伦闭了闭眼,知道这一局已经定了。
霍顿被杀一案让他们难以再用立功的事情借题发挥,虽然不算多么高明的陷害,很容易洗清尤尼的嫌疑,但是什么时候替尤尼翻案全由帝国说了算。在这期间,他上位代替尤尼行使拍板权,又受到意外生还的这位知道太多秘密的皇太子的掣肘,且事后一定会被挑拨为派系之争,联邦内斗……
因特伦苦中作乐地想,怪不得修这么恨他们,内斗是一回事,被外人逼着内斗果然很让人噁心。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说:「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了。我认为,明天我们就可以恢復谈判,同时希望帝国方面加紧侦查霍顿公爵被害案,还我们的大使一个清白。」
「如果他如你们所说是受人陷害,我们当然会还他清白。」修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这是我们的义务。」
因特伦被噁心得够呛,站起来说道:「那么,和您共进下午茶很愉快。」
修没有起身,矜持地一点头,道:「我也是。」
事情谈完了,仆从受到召唤打开门走进来,两人相看两厌,一秒都不想多演,敷衍地互相告了个别,因特伦带着那沓文件离开了。
第九十八章 家庭
修的这一天本来过得挺愉快的。
计划执行得很顺利,接下的谈判想必要顺畅很多。他回到圣金宫,难得有一点空閒时间,正在思考要不要帮着阿尔弗雷德看看税改案卷,还是去看本书放鬆一下,又或者去看看儿子们有没有好好地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没等修做出决定,有人轻轻敲门。
「进来。」修说。
他认出了走进来的那个女仆,是两个皇子的贴身女仆之一。
她向修行礼,一脸为难地说:「殿下,刚才您不在圣金宫,陛下他……抱走了大皇子殿下,带着他一起去开会了,说是要皇储听政……」
女仆们怎么可能拦得住皇帝,皇后又去圣白塔了,最后只能让他抱走了大皇子。
修:「……」
他无语了好一会儿,才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您刚离开圣金宫,陛下就……」
那就是说,现在卡洛已经「听政」一下午了。
修不禁扶额。
阿尔弗雷德今天自从早上醒来就表现得异常兴奋,要不是他们商定的计划里,修和因特伦的这次见面真的不能再推了,阿尔弗雷德说不定一整天都不会放他离开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