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你,可聚魂之后重新转世,你就不再是魔,不会有人追杀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好好待你,难道不好么?」
江文景说到此,眉目阴狠地瞥了一眼地上重伤的宋颜,「就怪他,瞒着我行事,若非如此,你当在我的照顾下重新开始,岂会重新成魔?棠儿,我待你——」
话尚未说完,又是一道血红的剑光。
「刺啦」一声,剑光贴着江文景的脸狠狠刮过,江文景躲得极快,只留下几缕断髮飘落空中,眼睁睁看着把凶剑刺入了石壁里,那面石壁瞬间化为齑粉。
江文景的眼神惊疑不定,猛地转身。
「啧。」
一道冰冷而不屑的声音随之响起。
青烨眼神阴沉得要杀人,握着剑柄的手骨节泛白,咯咯作响,他阴恻恻道:「给我闭嘴。」
「聚魂是我做的。」青烨嫌恶地盯着他,仿佛看着什么垃圾,抬了抬下巴,冷哼一声,「是我復活的小白,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小白既想亲自报仇,青烨自给了她机会,便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等着她,谁知打从听到江文景说话开始,他就越来越暴躁不耐烦。
踏马的这什么玩意儿,他以禁术聚魂,逆天而行,丢了半条命,却让他趁虚而入,到头来小白復活的功劳,倒成了他的?
青烨抬剑指了指江文景,轻蔑道:「真噁心。」
江文景:「你!」
青烨扭过头,看向白秋:「是我救的你,这人抢我功劳。」
白秋:「噗嗤。」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原本听着江文景说话,想听他还编出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没想到她还没说什么呢,青烨就先忍不住炸毛了,非要说清楚是他復活的她。
倒也真是较真可爱。
白秋当然知道是他呀,前尘珠里记录的如此清晰,为了復活她,他吃了多大的苦头。
白秋走过去,握住青烨的手,安抚地给他顺了顺毛,在某人终于安静下来之时,才转头看向惊怒异常的江文景,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江怀瑜。」她叫他从前的名字,冷淡地说:「你杀我,我不杀你一次,怎么能算扯平?」
后来之事,结果不言而喻。
江文景用禁术也许可以战胜玄狰和宋颜,但加上白秋和青烨,他根本不可能赢。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即使他拥有再多的阴灵大军,在青烨面前也不堪一击,白秋不再有忌惮,招招凌厉,一招又一招,让他浑身是血,将他逼退至角落,一剑刺入他的肩胛。
这一剑正好刺入他被禁术封住的大穴,启用禁术无疑是有代价的,他在剑下痛苦地惨叫一声,白秋看到他伤口处冒出来的丝丝黑气,终于确定,江文景这是成魔了。
她拔出剑,最后一剑,终于对准了江文景的心臟。
江文景剧烈地喘着气,抬眼对上她的眼睛。
「你以为我死了,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么?」江文景满脸是血,忽然仰头狂笑,整个人笑得抽搐起来,像个癫狂的疯子,笑声迴荡着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无比骇人。
他在白秋的注视下咬着牙根,一字一句道:「我死了,但不久之后,你和他中,必有一个下来陪我。」
白秋握剑的手颤了颤,一剑刺了下去。
剑尖刺入胸口,鲜血汩汩流出,江文景用手握着剑,白秋的手却没有更近一分,那锋利的剑尖,便这样离心臟毫釐之间。
她大可以继续用力刺下去,结束这一切。
但江文景却还在继续说——
「魔灵的执念散了,那是魂飞魄散!我看他并无任何执念散了的征兆,你猜他是用了什么方式阻止?」江文景有恃无恐地盯着她,知道涉及青烨的事,她不敢刺下去,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他笑容苍凉又疯狂,不顾剑锋割裂掌心,继续狂笑着说:「你来了这里,是不是去找你以前的尸骨了?棠儿,你是不是以为……这里的法阵是用来对付他的?」
「不,这根本不是杀灭魔灵的法阵,它的真正用途……是让魔灵恢復正常。」
「真正的阵眼是你。」
一句话,「轰」的一声,平地起惊雷,在白秋脑中炸响。
所有人都猛地看了过来。
白秋身子晃了晃,脸色唰地惨白下来,抿唇盯着他。
「师妹!」宋颜扶着墙壁,咬牙道:「别听他蛊惑!立刻杀了他!」
连玄狰此刻听到关于救治主人的消息,也全然选择了先护着白秋,也冷声道:「杀了他我们就走,不会出事的,别信他!」
白秋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青烨蓦地掠了过来,要去夺白秋的剑,白秋却提前有所防范,猛地拂袖造出一道透明的结界,暂时挡住了青烨。
青烨眼底寒光一现,衣袂无风自动,寒声道:「白秋!」
小姑娘脸色苍白,低声道:「青烨,你信我。」
信她。
她走到这一步,比他更珍惜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厮守。
青烨盯着她,目光既深且冷,终究抖了抖睫毛,通身的魔气逐渐平静下来,黑漆漆的眸子阴鸷地刮向江文景。
江文景一手撑着墙,一手握着剑锋,慢慢站了起来,看着他们如此激动,毫无血色的脸上,全是志得意满的笑,「你不是爱他么?想救他,就站在这阵下,陪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