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人早已习惯她不时出现的冷淡情绪,仍是和她说话,说了几句,她的汉语竟突然像找到了感觉一样越来越流畅。
「我昨晚去参加了公主的成人礼,我们要做一个访谈报导。」
卫惟在昏暗的光线影响下不太清醒,她张口应付,「好,支持你。」
那边有翻东西的声音,接着霹雳吧啦敲了一阵键盘。对方接着问她:「支持我就告诉我你的成人礼是什么样子?」
卫惟靠在床头随意道,「你猜。」
「还要猜什么?你的成人礼应该和她们一样,礼服豪车,名流盛宴。我要的是细节,细节!」她越说越激动,感觉恨不得隔着电话给她比划出来,「比如说昨天的小公主开完香槟得到了一座岛!」
「没有。」卫惟说。
「你没有岛也有别的?房子?车子?首饰?」
那边已经按开了录音键等她描述细节,卫惟缓缓残忍告诉她,「我没有成人礼。」
「What!That’s unreal!!!」
「我的成人礼取消了,别问我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
——
在差不多的时间里,中国的白天,是美国的黑夜。
大厦高层公寓里没开灯,洛杉矶的夜晚灯火透过落地窗闪烁,隐约能看清桌上酒杯里盛着半杯酒。
男人靠着沙发坐在地上,衬衫和长裤没有一丝褶皱,手上戴着块和他的身家不相匹配的手錶。
分针转了几圈,时针动了一下,墙壁上钟声响起,提醒他到了约好的会议时间。
房间瞬时大亮,男人一扫刚才的颓废,大步走进书房,又戴上了不会累的干练面具。
走廊灯光照着他的挺拔身姿,在人转身关门前捕捉到硬朗英俊的半张脸。
会议持续三小时,结束已是黑夜。
合上电脑没有困意,一个人的冰冷黑夜过得太久,以至于他一闭眼就全是她的音容笑貌。
无端的思念最难捱,像是把人的心生生挖出来架在火上烤。
有电话打进来。
「大哥,她回国了。」
那边的人声音很小,像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和他说。
应仰抬头看表,声音瞬间冷下来,「她这个时候走?」
「不是,」应灿咬了咬自己舌头,「早上走的。」
「怎么现在才说?」
应灿没回答他的问题,声音又小了些,「她知道你是我哥了。不久前知道的。她好像......」应灿欲言又止,「她也没生气,就是平静得有点吓人......」
应灿闭上嘴,后面半句没说出来:和你一样吓人。
又想起自己仰人鼻息有求于他,应灿大着胆子再开口,「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来就是你不对....」
应仰一直没声音,应灿又缩了缩脖子闭上嘴。她也知道自己胆子太大,敢数落架空应老自己掌权的应仰。而且,她其实并不知道应仰到底不对在哪里。
「大哥,」应灿又想到什么,刚想再说被应仰打断。
「知道了。」
电话挂断,应灿的话被堵在嘴里。
现在脑子里的想法无所顾忌,她把床头的玩偶当成应仰大胆戳了戳他脑袋。虽然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是实实在在偏心卫惟。
应灿看着那个玩偶自言自语,她这么好的人,不要你也是你自己命不好。
应仰没在意卫惟是不是知道了应灿和他的关係。卫惟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她那么聪明的人,从应灿出现在她面前的第一天起,她就能想出来。
他在意的是,卫惟回国了。
凌晨三点,男人穿戴整齐出门,开车直奔机场。
现在是他一个人在异国,再等一秒,于他都是煎熬。哪怕她不愿见他,能和她在一个国家,一个城市他都满足。
有她在的地方,空气都有延长寿命的功效。
——
掩于市区外的住宅处,私人球场有少年在打高尔夫,互相都切磋完了,一个个都没了兴趣,倒是被不远处的引擎轰鸣声吸引过去。
造型张狂线条流畅的超跑毫不在意影响和速度,从少年眼前飞驰而过。这是个环形道,那个银灰色影子又一从另一个方向出现在他们面前。
有眼尖的仔细盯了盯,开车的还是个女的。一个个十□□岁的少年眼都瞪圆,车见过不少,女的也满大街都是,敢在这里轰着引擎超速开跑车的人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谁不知道,这地方的老长辈最忌讳这些声张招摇的玩物东西。
「哪号人物?」有人嘟囔了一句,「这么大胆。」
旁边人拿着球桿隐晦指了指旁边一个头也不抬打游戏的傲慢少年。
那人好奇心强烈,直接就问,「钱爷,你家姐姐?」
被叫的少年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看,没应声。
那人还不死心,又问一次,「真是你家的?这么大胆儿。」
正好那车又一次绕上来驶近了,钱铎扔了游戏机,盯着后车尾看了一眼,懒洋洋给他解惑,「我七姐,卫惟。」
那人凑过来戳他,「她是不是和老老苏(注)有仇?老老苏还治不了她?」
钱铎偏头看他站远一步,「你再瞎打听,她一会儿敢过来把你撞飞。」
——
雕花铁门被两个人拉开,卫惟直接把车开进院子,不去院里停车场只随便找了个她想停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