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正好店里不忙，他坐在店里的沙发上餵着方迟尧的狗儿子，收到了方迟尧的消息。
—要不要我去接你？
很明显，在说聚会的事。
秦佑冰盯着这条消息良久，最后回了两个字：
不用。
生日宴的地点离店里不远，他骑个自行车过去也就只要二十分钟。
他搂着已经长大很多的阿冰，轻轻嘆了口气。
「你爹怎么对我这么好，对你这么差呢。」他说。
「养狗还不是看主人。」安扶榕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在店里耗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有些怕在大家面前跟方迟尧相处。
毕业之前，整个学校都知道，他们俩是铁哥儿们，形影不离的那种。
有段时间，两人晚上打完球后喜欢出去买点夜宵吃。
方迟尧有辆自行车，但是没后座，前边也坐不了人。
方迟尧以龟速骑着自行车，跟着他一起慢慢晃在在校园里的小路上。
买完了夜宵，又一块儿晃荡回来。
很像两个出去买菜的老大爷，如果没有时不时传出几声互呛的话。
如果他更自作多情一点，姑且可以认为，方迟尧对他也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俩好，但秦佑冰不知道，他们那种掺杂了其他东西的好，有没有被人看出来。
秦佑冰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两人相处的一些小片段，自己都会脸红，更别提都看在眼里的各位同学。
他有些胆怯，怕谁无意间提起的一句话，会让双方很尴尬。
磨蹭到还有二十分钟开场，秦佑冰终于出门去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他准准地掐着时间到场，一推开包厢的门，里边人几乎坐满了。
高中的班长坐在班主任旁边，一见他来，立马起鬨：「阿尧！冰冰来了！」
秦佑冰一眼扫过去，方迟尧坐在靠墙的位置，闻言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跟他对视上。
他注意到，这人穿的是自己上回送他的衣服，里边套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髮软软地耷拉着，没做处理。
秦佑冰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穿他的兄弟装来了。
周围的同学都开始发出不得了的起鬨声，秦佑冰默默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你俩衣服咋一样啊？」有人笑着问。
「一起买的呗！」有个女生笑，「他俩原来高中的时候不就天天穿一样的衣服么！」
「就是啊！」另一个女生也插嘴说，「当时我们就觉得，不管追哪个都是赚了啊！」
高二有段时间，两人穿衣品味非常像，都喜欢穿黑色。
当时很多人跟他说，两人走在一块儿勾肩搭背，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两人体型髮型都差不多，搞得跟双胞胎似的。
秦佑冰没想到那么早的事，他们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他们俩啊！」班主任坐在上座，笑了，「我带了这么多届学生，也就你俩给我印象最深了，那黏糊劲儿哦，人家小女生上厕所手拉手也就算了，他俩走在路上也手拉手。」
秦佑冰：「……」
他人还没落座，听到大家的笑声，就已经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两个人还喜欢在晚自习躲在后排吃东西！」班主任笑，「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两个人吃一个碗，抢来抢去的。」
秦佑冰尴尬地笑，根本不敢去看方迟尧。
方迟尧气定神閒地坐在座位上，听到班主任这么说，他倒挺开心，接话：「任老师，我们哪有在路上手牵手啊！」
「没有吗！光我看到就好几次了哦！」
「你肯定看错啦！」方迟尧辩解，「还有，我们哪有晚自习吃东西啊！」
班主任笑着看他，不跟他争执。
方迟尧旁边的一个女生主动起身，让了位置给秦佑冰。
秦佑冰挺不好意思，他顶着几十双眼睛的注视，硬着头皮走到了方迟尧的身边。
一落座，班长喊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秦佑冰全程都不怎么在状态，只顾着埋头苦吃。
方迟尧给他夹了几次菜，看他人已经掉线，伸脚踢了踢他。
「干嘛？」秦佑冰一脸警戒。
「你是来吃饭还是来杀人的？」方迟尧小声跟他说，「一脸苦大仇深。」
「……关你屁事。」秦佑冰继续埋头，表情却微微放轻鬆了些。
几位活跃气氛的同学聊起了当年的趣事，方迟尧算是活跃分子中最高级的一个，跟大家聊得不亦乐乎。
秦佑冰听着他们聊到当年他们俩的事，偷偷瞄了一眼方迟尧，见他也沉默下来了，心里算是平衡了。
不能他一个人难受。
班长见秦佑冰一直低头不说话，打趣道：「冰冰变得内敛了很多呀。」
「他就是跟我撞衫了，心里气着呢。」方迟尧笑着说。
秦佑冰抬头瞥了他一眼，算是感谢他替他找藉口。
吃到一半，蛋糕上来了。
每个人都敬了老师一杯酒，秦佑冰是真心感谢班主任，当年他没少闯祸，都是他担着，从来没有吼过他一句。
一杯下去，秦佑冰藉口要去卫生间。
他一出包厢，回头一看，发现方迟尧跟在他后边。
「干嘛？」秦佑冰走到卫生间门口，反手撑在门框上，一脸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