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存和吴芽点点头,有气无力地互相搀扶着站起身,往麵馆后面的小区走去。
片刻后,麵馆里只剩老闆和吴灏仁二人。
老闆不知道该不该抽回手,他晃了晃吴灏仁,“小吴,回家了。”
没动静。
吴灏仁轻轻晃动着脑袋——应该是晃动,虽然从手背上传来的感觉有点像是蹭。老闆的脸有些微微发烫,总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他加大手上的力道,再度晃了几下,吴灏仁“嗯”了一声,抬起脑袋,耷拉着眼皮。
老闆的脸色迅速回復正常,他拍着吴灏仁的肩膀,“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也辛苦了。”
吴灏仁点点头,“一起回去吧。”
“我得稍微收拾一下再回去,你不用等我。”
“没事,一起吧。”说完,吴灏仁趴到桌上,枕着胳膊开始作短暂休息。
盯着吴灏仁疲倦却安静的脸,老闆多多少少有些恍惚。
(10)
老闆三十一岁,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大学的时候谈过一场恋爱,大学之后因为经济压力的缘故分手了,心灰意冷的老闆便来到现在所在的城市开始慢慢打拼。
努力的过程专注而辛苦,虽然之前上班期间也有几个女同事明里暗里表现出对他的好感,却也因为羞于主动而与老闆擦肩而过。
转眼,老闆就单着身跨进了三十的大门。
没想到他会在这把年纪……
老闆将视线从吴灏仁身上收了回来,他甩了甩脑袋,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丢在一边,一边告诫自己不能乱想一边收拾好桌椅,然后喊醒吴灏仁,一同回了家。
洗漱完毕后,老闆重新将自己的被子铺好,并且还在睡觉前压实了迭在身子底下的被子,以确认不会再次发生“踹被子”这种丢人的事儿。
结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还是和吴灏仁一个被窝,自个儿的被子第N次地掉在地上。
老闆窘迫得要命,他虽然知道自己有踹被子的习惯,但怎么也没想到会严重成天天踹的地步,而且还是在吴灏仁面前……(11)
对面的麵馆似乎推出了什么新式麵条,价格便宜得令人髮指。
这么一来,老闆麵馆里的生意就淡了许多。
前些日子一直忙到连尿尿的时间都觉得奢侈的众人却极其不习惯如此閒暇的时间,纷纷聚在厨房门口七嘴八舌地讨论者解决方案。
“对面的老闆果然该杀。”吴芽眯眼。
“在他回去的路上堵着,然后套上麻袋,打得他永垂千年。”于存顶着张纯良的脸,说着流氓的话。
老闆擦汗,“你们冷静点……”
吴灏仁切着土豆丝,一言不发。
“还有他们家的厨子,最好每天拉稀拉到双腿无力!”
“坐轮椅上班?”
“中间挖个洞,下面摆个水桶,让他随时随地可以拉稀。”
“这个主意不错!”
老闆继续擦汗,“我说你们两个……”
吴灏仁将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水里,擦了擦手,转过身,“要对付对面那家?”
于存睁大双眼,期待万分,“老大你要出手?!”
吴芽高举双手,“老哥万岁!上啊!”
老闆出手阻止,“你们都冷静点……其实最近几天的生意都还不错啦,而且对面也不见得会一直火爆下去啊……”
吴灏仁摇头,“不行,他们把价格定那么低,摆明了是恶意竞争。”
老闆无奈一笑,“没事的,还是有人愿意光顾我们麵馆的,我已经很满足了,别把事情搞大……”
吴灏仁抿紧嘴,转身回去继续切土豆。
于存摇头嘆息,失望至极。
吴芽拍着老闆的肩膀,“老闆,来点儿野心吧!”
(12)
生意持续淡了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麵馆的生意突然又恢復回原来的样子。
原因是对面的麵馆终于将新品麵条的价格抬上去了,比原先的定价翻了三番。
据说有那么一群閒人,每天占满了位置,并且只点那道特价面,一吃就是一整天……特价面本身就是负利润,而这群人整天占位不说,除了特价面其余一样不点……谁扛得住!
老闆默默地看向他所雇用的三位员工,总觉得……心情很复杂……晚上营业时间过后,老闆召集三人,首次在店里开了场小型会议。
老闆清了清嗓子,“对面麵馆那事儿……是你们干的吧……”
三人沉默。
“没事,我挺高兴的。”
于存立马指着吴灏仁,“是老大找兄弟们这么做的!”
吴灏仁侧过头瞪了于存一眼,后者连忙封住嘴巴缩回原位。
“其实……真没这个必要……”老闆扶额。
“老闆,看开点。”吴芽安慰道。
“事情都过去了。”于存紧接道。
吴灏仁张了张嘴,想了半天还是闭上嘴巴。
首次会议持续了十分钟,老闆便招呼各位哈欠连连的员工回去休息。
(13)
虽然每次都踹被子,但老闆还是坚持不懈地铺好被子,每天换着方式将自己裹得连腿都没法动,即便如此,被子还是坚持不懈地往地上掉。
老闆嘆息着爬上床,一大把年纪了,总让年轻人看自个儿的笑话也不是个事儿啊……裹好被子,老闆一面给自己催眠“腿不要动”一面进入梦乡。
半夜的时候,老闆感觉到床铺在轻微的晃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自个儿的被子正“呼”的一下被掀到床下,而那隻罪魁祸手正小心翼翼地将另一条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老闆的心臟部位疯狂跳动着,这……
作恶的某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