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灵却有些难以坚持。
她本就被打成重伤,并没有得到太多休息与治疗,一路奔波。若只是如此还好,这灯塔不知是什么法器,光芒照的她不舒服。
不光是身体上的不舒服,还有心里,皮肤表层不断泛起针扎感,内心躁动,非常想变为原型大肆杀戮一番。
可她不能这么做。
伽罗圣教剩余十七位大长老,主教中三百九十位长老几乎倾巢而出,带领众洲镇守府的执事弟子们全力搜捕。她一旦化为原型,立刻就会有伽罗圣教的人赶来,到那时,她想脱身就难了。
顾休隐约知道敖灵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但他想立刻回南洲去,至于伽罗圣教要找人,与他何干?他思考片刻,道:「我们可以先把灯塔破坏掉。」
房间关上窗,金光照不进来,敖灵感觉好了些,她问:「怎么破坏?西域所有洲内城池必定已经装上了灯塔,要破坏,只能破坏全部,单一座城内的灯塔是无用的。」
顾休道:「这些灯塔,不过都是投影,只要找着本体,破坏它,那些投影自然就没有用了。」
敖灵心里恼怒。
人族总是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器用来对付妖族,像这种法器,她还好,能撑一会儿,那城中其他的妖族怎么办?是不是都变为原型被捉走了?
远处又有骚乱,不知是哪个妖兽被照出了原型。听着那动静,一直安静的罗睺道:「这法器,应当是宗内的照妖镜。兴许他们是用什么秘法,将镜光传送到了各州,隐藏在灯塔。」
照妖镜,一听就知是做什么用的。
敖灵气结:「那什么照妖镜在哪儿?我去把它砸了!」
罗睺:「在主宗内。」
他补充道:「只有大长老和他们席下弟子可以入主宗。」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照妖镜正是我师父的法器。」罗睺平静道。
敖灵一顿。
她盯着罗睺看了很久。
她也不知道罗睺为什么要帮自己,但她确实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息,这让她感觉罗睺并不会伤害自己。哪怕现在提到他师父,罗睺看向自己的眼光中依旧没有仇恨。
他不恨自己,还要帮自己。
如果他还能帮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让罗睺回去,想办法停止照妖镜,她再带着顾休飞到边境,利用顾休的身份离开。
敖灵说:「那你可以回宗内给我关了它吗?」
罗睺嘆息:「若我能带着十八枚舍利子回去,自然可以。」
敖灵:……
她私藏的那一枚早就被用去,罗睺如果没带齐,照样会被当做犯人一样审。
「真是可恶!」敖灵气恼地一拍桌,木质桌子顿时被拍得稀烂,「我想走,怎么就这么难?」
罗睺一直坐着,手中念珠不断转动,越转越快,他再度嘆气道:「并非我不帮你,只是,你需记得,你欠我一个因果。」
敖灵虽不懂佛法,也懂因果一说,她欲化真龙,自然对这类冥冥中的定数有所感应,她心一横:「若你能让我平安离开,我便欠你这个因果。」
顾休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没说话,心里还在盘算怎样儘快回去。
那头,念珠停止转动,男子起身:「舍利子,血肉筋骨所化,有时,并非一定要身死才能得到。」
说罢,他化出一柄长刀,用力砍下左手。
敖灵吃了一惊:「你疯了?你干什么?」
罗睺面色苍白,笑道:「我有一秘法,可将佛修血肉化为舍利子。」
念念有词中,那截断臂变幻,化成一晶莹剔透的舍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
敖灵心情复杂。
她怎么都没想到, 罗睺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哪怕敖灵向来恣意,此时也有些愧疚,或许还有点难以言说的其他情绪。
罗睺面色苍白, 自断一臂,令他整个人元气大伤, 当着两人的面, 他把舍利子收好, 又彆扭地单手解下念珠上的一颗珠子,递过去:「待我回去后,寻得时机, 关闭照妖镜,你们就快点走吧。」
顾休皱眉:「回去?你要回伽罗圣教?」
罗睺道:「我本就是圣教弟子,自然该回去。」
他的手臂断裂处涌起金光,血液不再流淌,凝成痂,厚厚一层覆盖住。罗睺穿着窄袖僧衣,垂下来更加明显,空荡荡一截袖子,他微笑道:「回去后, 宗门也会替我疗伤。」
到他们这个境界,断臂再生并非不可能, 可要修復断肢,耗费巨大,并不像罗睺说的那么简单。
顾休深深地皱起眉,他这几日在城里四处打听, 这两人说的半点不假,且伽罗圣教已经禁止任何城池出售飞舟, 以防妖族逃跑。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回去的心思占了上风,顾休道:「麻烦你了。」
罗睺单掌行礼:「二位保重。」
说罢,他再度向二位告别,推开房门走出去。
敖灵注视着他的背影,沉思良久。
她欠了罗睺一个因果,但她并不想受控于对方,可因果总是要还的……
顾休问:「我们现在该去何处?」
敖灵:「我想想。」
她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个叫摩洛乎的傢伙,一直找罗睺麻烦,这次也是因为他,破坏了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