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猜的没错,卓闻家庭条件一定不错,有可能就是政治课本上说的小康。
许涵昌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好词好句摘抄本,翻开背面。这是他从老家带来的,是可以在教室里明目张胆瞒天过海写日记的好工具。
卓闻对他好,给他找的这个家教说是雪中送炭都不为过。
他现在无力偿还,但许涵昌心里倒是也坦荡。他和卓闻是要做一辈子好兄弟的,以后总有可以还他人情的时候。许涵昌决定把现在的点点滴滴都记下来,说不定几十年后的某天他们在一起喝酒,还能翻出来品味一下美好回忆。
第二天,睡眠严重不足的许涵昌蔫头耷脑地来到教室,时间还早,晨光熹微,到校的同学并不多。他一进门就看到最角落里的卓闻和成岩,跟双胞胎一样并排坐着。
两人都是眼圈乌青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好巧不巧的,许涵昌他们几个那一片头顶的灯棍有点儿接触不良,隔几秒就猛闪几下。
要不是大白天,还以为是闹鬼了。
「你俩在这装黑白无常呢?」许涵昌直接被逗乐,走过去调侃。
卓闻反应快一点,扯出一个不太成功的微笑:「许哥,早啊。」
许涵昌点点头:「是挺早的,你昨晚出去通宵啦?」
卓闻低着头笑了笑:「许哥不在,我睡不着。」
成岩忽然从混沌中清醒,从眼镜镜片后向两人投射出灼灼视线。
偏偏许涵昌没有注意,也完全不觉得卓闻这样说有什么不对,甚至还颇为自得地窃喜。
亏他昨晚还辗转反侧到半夜,心里老大不舒服。
卓闻这段时间和他形影不离,让他几乎都忘了卓闻是个有爸妈有家人的幸福小孩,和自己到底是不一样的。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就算他在学校被欺负,毕竟人家有亲人可依靠,在这个城里有家可以回。
许涵昌挺为他感到高兴的。
而现在卓闻说不在自己身边他睡不着,许涵昌心里清楚大概是一半玩笑一半夸张,并不妨碍他感到小小雀跃。
「那你晚上回来住吗?」许涵昌紧接着问。
成岩皱起眉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卓闻察觉到了,得意地说:「当然!」
从上周开始,成岩就觉得不对劲,但这个卓闻就跟长在许涵昌脚后跟儿上了一样。他一直没有机会私下问问许涵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现在成岩实在憋不住了,问他:「你们俩住一起了?」
许涵昌点点头:「我俩住校,在一个宿舍——哎这个破灯有完没完啊。」他愤怒地抬头看这根疯狂闪动的灯棍。
「上周五还是几分钟才闪一次,过了个周末变本加厉了啊。」许涵昌抱怨道,「吴康轩,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个灯棍坏掉了,你报修了没?」
他是劳动委员,这种报修之类的事按理说应该是他来负责。
吴康轩回过头来,耸了耸肩:「报了,学校电工忙,管不上你这种小事儿,我有什么办法?」
事情到这个份上,许涵昌只能自认倒霉。他倒也没对吴康轩有什么意见,拿着水杯从座位上站起来,跟卓闻成岩开玩笑说:「这灯闪成这样我们都没法学习了,电工到底有什么大事,造飞船去了吗?」
吴康轩看着许涵昌冷笑,稍微抬高了点儿声音:「你两个后桌也没嫌影响学习,这个灯也是够惨的,还得背你全班倒数第二的黑锅。」
卓闻眯起眼睛,视线和吴康轩在空中交汇。
本来稍微有点吵的教室瞬间寂静,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重新陷入喧譁。
因为愤怒和羞耻,许涵昌脖子都红了,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但他深呼吸了几次,没有再搭理吴康轩,只是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字典书本和文具挪到卓闻的桌子,将自己椅子搬起来搁到桌面上。
「成岩,一会儿我叫你的时候你帮我关一下灯。卓闻,帮我扶一下凳子。」许涵昌说完,挽起裤腿就爬上了桌子。
「..许哥!」「许涵昌!」
卓闻和成岩都惊呆了,一人一隻手拉住他,阻止其往凳子上爬的惊人行为。
许涵昌本身爬上爬下脚底非常稳,但被这么一拉扯差点掉下来,没好气地说:「你俩是有什么问题吗?」
卓闻和成岩吓出一身冷汗,瞌睡荡然无存。两人对视一眼,从未这么团结过:「你下来!」
第39章 卓闻他可...可爱啊!
「瞧你俩吓得这个样儿。」许涵昌不屑地嗤笑,站在桌子上仿佛手可摘星辰,「我就是换个灯泡,怎么,没见过吗?」
在他以前的高中,学校哪有钱雇什么电工啊,都是同学们自己换的。
他是班长,个子又高,当然是他换的最多。
成岩皱着眉头表示不赞同,卓闻更干脆:「下来!」
许涵昌脸色骤然一变。
卓闻吓醒了,他真是昏了头,又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跟许涵昌说话。
他本来想不跟许涵昌废话对峙,直接把他拉下来再说。幸亏在手即将用力的一瞬间骤然卸下力气。
卓闻和许涵昌相处时间也不算短了,自以为对他的认识和了解要比成岩深刻。
许涵昌热心又朴实。但处到现在他算是领教到了。许涵昌这个人,这么说吧,如果吃软不吃硬是种病,许涵昌绝对算是到了迴光返照级别的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