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燕澜鬆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他顺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招福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圆眼可怜巴巴的,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大孩子。
一执道君没拿走他的储物镯,江燕澜在里面找了找,把之前赢的那把青金石炼造的灵剑拿了出来,一点不心疼地往那铁链上砍。
铁链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青金剑砍得火花四溅,偏偏上头一点痕迹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这副锁链乃是九天寒铁所铸,坚硬无比。我特意到域外为你寻来的,喜欢吗?」一执道君嘴角含笑,瞳底清透若水,好像真的在寻求他的认同。
他穿着白色的道袍,手上端着托盘,食物香气随着他的走近阵阵袭来,跟他仙风道骨的模样十分不搭。
小江总心虚地顿了一下,顺手把青金剑塞回了储物镯里。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了,虽然双方实力差距巨大,但他拿着至少能有点心理安慰……
大狮子见到一执道君的身影,身子颤抖得厉害,想也不想就将大脑袋埋到了江燕澜怀里。小江总正想抱住揉两下,一执道君轻哼一声,大狮子马上夹着尾巴,缩到了桌子底下!
小江总,「……」
他其实也想躲,之前跟一执道君槓上,其实是突然猜到清牧天的真相,一时怒火攻心,没忍住。
现在让他面对这个差点捏死他的魔头……小江总只能板着脸,不看他,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慌的。
「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做了点碧粳粥,还有酱鸡丝、煎小黄鱼……」一执道君一边说,一边将托盘放到床边柜上,自己也坐上了床沿。
「这碧粳米是黍稷天的脉主自己种的,灵气十足,闻闻看,是不是很香?」一执道君端起粥碗搅了搅,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玉勺,浓稠的粥水顺着他的搅动泛着诱人色泽。无论粥,还是人,都那么的秀色可餐。
盛着粥水的白玉勺就在嘴边,小江总以为他要硬灌,皱眉推了一下。谁知就是这么轻轻一堆,勺子里的粥洒了,热腾腾的粥碗也翻到了一执道君身上。
一执道君轻呼一声,后退着站起身,白玉勺和粥碗顺势落到床上、地面,转眼再看,他白皙的手背已经红了。
「燕澜……」一执道君委屈咬唇,又把烫红的手伸过来给他看。
他不发疯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小江总差点就心软了,可是突然想起自己窒息的时候拼命抠的,好像是同一隻手,现在那手背上干干净净的,除了烫伤就没有别的痕迹……
小江总也不是什么软蛋,冷嗤了一声,「别演了,我现在看见这隻手,就想起你是怎么要掐死我的。」
一执道君脸色变了变,「燕澜,我那是一时气急才那么做,我无心的。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伤你?」
你是不舍得伤我,你是恨不得把我掐死,抽魂炼魄!
一执道君见他面露嘲讽,眼神黯了黯,「如果你不想看见这隻手,我把它砍了就是了。」
说完也不等江燕澜反应,化灵气为剑,右手齐腕断裂,手掌落地!殷红的血液从断口处倾泻而出,染红了袍袖……
一执道君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渍来。他飞快地将断腕裹入袍袖里,藏到身后,脸上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眼神祈求地望着小江总。
江燕澜:妈的,他疯了!
想到自己可能是导致他疯狂的罪魁祸首,小江总简直想扯自己的头髮。那个他到底给对方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妈的五百年都忘不了,可不就变态了吗!
一执道君姿态放得很低,「燕澜,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我真的是无心的。如果你还不满意……我把另一隻手也砍了?」
妈的,准仙了不起啊,砍手跟玩儿一样,老子才不上你的当!
小江总面无表情,「你把脚链给我解了,我就原谅你。」
一执道君眼神闪烁,「我,我把九天寒铁融到镜峰地脉里了,没有钥匙。」
小江总不为所动,「你既然能融进去,那也能将它化开。」
一执道君僵住不动了。
小江总见状嘲讽全开,「还说爱我呢,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你走吧,以后别再来见我了,我也不想看到你!」
一执道君红了眼眶,声音哀戚,「燕澜,你别这样。我放开你,你又会消失不见了,我不知道自己还等不等得起五百年……」
五百年说长不长,但每一刻都是煎熬,他无数次想放弃,湮灭在时光的洪流中。但他凭着一股执念等到了,他不想,也不能放手!
小江总被他眼神里的哀伤和决绝刺到了,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条件,「不放也行,俞行舟在哪儿,你带他来见我。」
一执道君眼神动了动,小江总瞬间心有灵犀,冷声道,「我要见真人,假的、傀儡不算。」
一执道君见他这么紧张那个俞行舟,连自己的自由都不顾了,脸色沉了沉,差点又要变脸。
小江总仰着脖子,「要杀就杀。」他睫毛阖动了一下,怕对方真的杀了他,困住魂魄,又讽笑着补充了一句,「不妨告诉你,这具肉身不是我的。我是域外之人,死了自然会魂归原位,你有本事破开虚空去找我,锁我的魂吧。」
一执道君瞳孔一缩,「原来如此,我上天入地,招魂之法用了个遍也找不到你,原来你竟不是这方天地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