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安澈拧眉,严肃地问:「顾寒洲,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半晌,顾寒洲嗓音沙哑道:「哥哥皮肤很白。」
皮肤白。嫩得仿若能掐出水。
「触感滑。嫩。」
微凉的指尖掠过他的腰窝,「哥哥,腰很细。」
「?????」
纪安澈脸颊微红,斥责道:「我让你按。摩,没让你看我。你闭住眼睛!」
顾寒洲依言闭上眼睛,迷茫地问:「按。摩不需要睁开眼睛吗?」
纪安澈红着脸气愤不已,咬牙道:「我说不需要就不需要。」
「那万一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顾寒洲语气顿了顿,轻笑道:「哥哥千万别怪我。」
「敢乱碰就剁了吧。」
纪安澈讶异道,「你为什么看起来很开心?」
顾寒洲迷茫问:「怎么了吗?」
纪安澈心里忍不住感到奇怪,「难道你不累吗?难道你不应该感到愤怒、痛苦、悲伤、生气这些负面的情绪吗?」
他刚才语气那么差劲,几乎算是颐指气使地让顾寒洲来给他按摩,顾寒洲居然不生气?
如果换成他自己,有人颐指气使地命令让他去做某件很累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去做的。说不定暴脾气上头,还会揍那个人一顿。
顾寒洲眉眼漾开愉悦笑意,「我喜欢哥哥,能和哥哥这么亲近。我开心还来不及,为什么要生气。」
看到顾寒洲完全乐在其中的模样,纪安澈一阵无语。
他本来让顾寒洲给他按摩目的是想报復顾寒洲。现在看来,他简直报復了个寂。寞。
「停,别按了。」
纪安澈从沙发坐起身,走到地板倒了杯冰镇橙汁。
「好的。」顾寒洲略有些不舍地收回指尖。
冰镇橙汁灌进口腔,泛开酸酸甜甜的甜味。
纪安澈放下橙汁,直截了当地说:「顾寒洲,我想离开这里,你别关着我了。」
虽然他很宅,但主动宅和被迫宅在家里,体验感完全不一样。
「好的。」
顾寒洲轻声说:「那我去找根绳子。」
「你找绳子做什么?」纪安澈掀起眼帘,疑惑地看着他。
顾寒洲漆黑眼眸润湿,生无可恋道:「上吊。」
纪安澈:「???!」
纪安澈气笑了,就不能惯着顾寒洲这臭毛病,「那你去吊吧。」
「我看着你吊。」
顾寒洲愣住,眉眼浮现出浓郁的悲伤,仿佛瞬间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浑身笼罩着低气压,低头走到隔壁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根粗壮的麻绳。
顾寒洲拿着麻绳走到纪安澈面前,湿漉漉的眼睫轻颤,「哥哥,我要上吊了哦。」
纪安澈双手环胸,下颌微扬道:「你吊吧。」
房间里连根横樑都没有,顾寒洲要怎么上吊。顾寒洲要是能上吊,那他跪下喊爹。
顾寒洲从隔壁房间搬过来一个高架梯子。然后将麻绳绑在梯子顶端打了个死结,借着重型梯子的拉力刚好可以当做横樑。
纪安澈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清奇的办法。
顾寒洲脖子松松垮垮地缠着麻绳,委屈地说:「我再也没办法见到哥哥了。」
「一想到我们要分别了,我就想起我还有个愿望没来得及实现。如果没有实现这个愿望,我可能会死不瞑目。」
纪安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哥,我已经成。年了。」
顾寒洲脸颊泛起红晕,眼眸漾着期待的碎光,「我可以和哥哥做那种事情吗?」
纪安澈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行。」
「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
顾寒洲眼圈泛红,瞬间遭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踩在板凳上,可怜兮兮地看着纪安澈,嗓音发颤:「我、我、我真的要上吊了……」
「我会死……」
纪安澈压抑下心软,嗤笑道:「演技这么好。顾寒洲,你将来去当演员肯定很有前途。」
他根本不相信顾寒洲会上吊。顾寒洲肯定又是故意装可怜。
这次,他绝对不能再上当。
顾寒洲脸色苍白,悽惨一笑:「等我死了以后,想要变成鬼魂,生生世世永远守护在哥哥身边。」
听到顾寒洲说的承诺,纪安澈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闭嘴。」
他拿起草莓放进嘴里,随口说:「要上吊快点,不想就赶紧从板凳下来。别再胡闹了!!」
话音刚落,房间忽然传来板凳的闷响声。
纪安澈扭头去看。
只见顾寒洲脖颈被麻绳死死勒住,身体悬在半空中,摇晃着。
仿若濒死的鱼。
纪安澈瞳孔骤缩,目眦欲裂地朝他扑过去。
他急忙抱住顾寒洲的身体,让顾寒洲有着力点,不至于将身体的重量全都依赖于脆弱的脖颈。
纪安澈说话时嗓音都抖个不停,全身筛糠似得发抖,「小洲,你先用右手撑住麻绳,千万不要让麻绳勒到脖子。哥哥马上救你下来。」
额头淌下冷汗,纪安澈用力往上举沉重的身体。脆弱的脖颈从麻绳的禁锢下离开。
终于,他们一齐摔在地板。
后背撞在地板传来剧痛,纪安澈根本顾不上后背的疼痛,连忙起身去查看顾寒洲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