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娘混然不觉得哪里说话有错,将如意斋的点心每个吃了一小口肚子就有些撑了,又选了几样老夫人能吃的,两人才下楼。
在楼梯处时,她才想起来,「我说怎么有些怪,刚刚选的那几样点心之前敏姐姐就已经给老夫人买过了。」
「不行再换几样吧。」
顾远走在她身后,一隻手搭在拉杆上,看似随意,可若细看就会发现他这是保护性的动作,身前的娇影若是走不稳,随时都可以伸出手。
「只要是你选的,母亲自会喜欢。」
谢元娘知道小叔叔说的是实话,延伸里面的意思,脸有些热,她胡乱的点点头,「那就听二爷的。」
儿媳妇选的,婆婆岂能不喜欢,不过也正是这样,谢元娘才脸红,她这是假的啊。
她娇羞不觉,顾远长眸扫过,眼底闪过笑意。
马车就停在如意斋的门口,走出几步就可以上车,不过中途却被人拦了下来。
「老师。」任显宏一身青色长服站在一旁。
他没有走。
顾远神色不变,反而面上有了淡淡的笑意,「是季佐啊。」
谢元娘看到他微微一愣,对着自己作揖的任显宏点点头,先由着令梅扶着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将身后的一道视线也隔离了。
任显宏略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感觉到一旁的老师在看他,心神一凛,「刚刚从隔壁的书屋出来,不想遇到老师出来,便上前给老师见礼。」
任显宏受过顾远指点,也就成了顾远的门生。
「天色不早,难得沐休,季佐也回去吧。」顾远没有多说,这一句却也是给面子了。
久居上位者,又深得皇上器重,任显宏不过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小翰林,能与当朝次辅搭上话,落在旁人眼里就已经让人羡慕了。
暗祥云的褐色袍子在眼前闪过,谢元娘见小叔叔就上了马车,帘子起落间,她还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恭敬站着的任显宏。
「走吧。」顾远交代江义。
鞭子一响,马车动了起来,谢元娘的视线也收了回来,结果一抬头,就撞到了小叔叔的目光。
谢元娘本能的解释,「其实当初我就想找个人把自己嫁了,并不是喜欢对方,只是觉得品行信得过。」
说完,脸更红了。
她和小叔叔解释这个做什么,活了两辈子,弄的像小姑娘一样娇情。
空静的车厢,随后传来顾远平淡的声音,「女子像你这般小愁嫁的不多。」
若是小姑娘,听了这话定会害羞,谢元娘前世已是妇人,何况说这话的还是小叔叔,她深信小叔叔品行,知道他说这话没有他意,随后笑了。
刚刚的窘迫也退去,「从小到大孔氏就不喜欢我,后来又有算计庭之的事情,我才想着在母女感情破裂之前,把自己嫁出去。」
「后来才知道,我竟不是谢家的女儿,也难怪她不喜欢我。」
小丫头说话时,眼皮微垂,能看到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欲飞的蝴蝶。
顾远目光移到旁处,「原来你上窜下跳是因为这个。」
谢元娘错愕,忍俊不禁的笑了,「原来在二爷眼里,我是这个模样。」
「你这么乖巧,将来自会寻到一个好夫君。」
「是啊,我这不就找到了,金陵城中谁不羡慕我嫁的好。」谢元娘打趣的眨眨眼睛。
这个小丫头。
顾远的唇边也有了笑意。
回了顾府,两人去了顾老夫人处,坐了一会儿,顾老夫人打发两个人回去休息,到了竹笙居顾远说事要处理先去了书房,谢元娘回了正院。
书房里,江义还奇怪二爷有什么事,等一进书房,就听到二爷吩咐,「编史书的事快忙完了,江南秋天不知会不会有蝗灾,新人要多锻炼才好,让吏部上奏摺,举荐春闱中举的新人们去江南锻炼一番。」
江义:.....
二爷这醋劲有点大啊。
他不敢拖延,立马应下退了出去,心想着还是快点走的好,不然二爷羞恼了,到时吃亏的还是他。
顾远交代完,又喝了半盏茶,心里舒坦了。
江义这时也进来了,「二爷,已经吩咐下去了。」
顾远抬起眼帘,「季佐已成家,心中还念着不该做的事,我如此做也是为了他好。」
这藉口确实没有反驳的道理。
面上江义恭敬的附和『二爷也是为了他好』之类的话,心里却一边吐槽二爷和他解释做什么,反正他也没胆子往外说。
「你在心里嘀咕什么呢?」
「我说二爷也不必解释,反正你吃....」江义张了张嘴,傻住了,对上二爷淡淡的目光,他后背一凉,「反正您斥责他们他们也不会不高兴,还要感激您的提拔之恩呢。」
说完,江义暗抹把汗。
大意了。
顾远淡淡的噢了一声,江义的身子就紧一分,恭敬的再也不敢腹腓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反正爷吃醋也没关係。」
江义呵呵两声,「二爷说的属下怎么听不懂?」
「去领十杖。」顾远丢下话,起身去正院了。
江义苦着脸,鲁一在一旁痴痴的笑,他瞪过去,「我又没说出来,二爷是怎么知道的。」
「不用说,都摆在脸上呢。」
江义:.....
顾远大步的往正院走,目光望着天际,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落在墙头反射出一片昏黄的光。
院子里的下人见了来人,分分见礼,顾远的步子没有停,进屋时还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天色要暖了,把二爷的衣服拿出来,明天我挑一些。」
顾远的唇边闪过笑意,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的磨搓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二爷,晚上吃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