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惨。
感受到我略有同情的目光,他惨澹地笑了出来:「虽然工资也增长了几倍,但我也快要不行了。我好想念小早川,不知道她在我离职后有没有后悔。」
「那种事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我其实是来问问你关于你那个前辈,也就是首领的事的。」我端正坐好,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给我讲讲他吧。不管是他的性格也好提出的理论也好。」
「可是,我自己也忘的差不多了……而且,我们也没再说过几句话。」
荒井虽然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但身体还很健康,一副不想牵扯进事件的怂样。
「………那也好,我不麻烦你。」我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我可以的!我一定能想起来的!」荒井拖住我的腿,向我保证道,「我现在就想!我还想多留一会儿!」
我坐回去,在膝盖上摊平本子。
「前辈他给我解释过基本的常识了,我和你知道的应该都差不多吧。」他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提醒我,「我也只是说一点自己的猜测而已。」
「我明白了。」
「那个英雄战衣,是一种无视这个世界一部分规则的权限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他解释着,「实际上,那个权限不止是只有【失控率高】的人能使用,准确来说,是只有英雄们能正常使用。就像是需要大功率电脑才能运行的游戏,有【英雄资质】的AI数据体要比其他人高很多。」
「所以前辈———阿斯莫德为了强行使用那个,也许是为了防止被锁定吧———应该是想办法避开了那个权限的使用认定,却在真正使用的时候出了差错。」
「九年前,他毁掉了大片城区的那次吗?」
我立刻联想到了这点。
「我想,应该是的。那种混乱就像是产生bug一样,控制不了那样的力量,才会波及到街区。」他按住头,「前辈消失的时间和阿斯莫德出现的时点这么接近,我居然根本就没想到一起。」
———那个着名的出道事件,原来是这样的乌龙啊。
「我问过别人,问为什么最初要加入这个组织。早期的很多成员实际上都是目睹了他破坏的样子,被他的强大所折服,所以作为恶徒各自想办法自己搭上了线。」
荒井嘆了口气,「我虽然不记得前辈的性格了,但总觉得和其他人说的话对不上号。前辈应该也没有【心狠手辣】、【随手把人扔进水泥里沉海】、【城府深不可测】、【想要创造新世界】这种程度。」
———首领的风评在组织里为什么这么奇怪?!有时候,我还觉得他挺好懂的?
「……不过,他想要消灭观测者的想法,我能够理解。」荒井看葡萄糖注射液快见底了,就自己很熟练地拔掉,把空了的瓶子摘了下来,「这个世界,不觉得很像是【薛丁格的猫】这个悖论吗?」
———那是一个广为人知的悖论,把猫放进一个密封的猫箱里,箱子里还有随机裂变放出毒气的机关。在打开盒子前,猫将永远处于一个死或者不死的不确定状态。
「观测对于确认这个猫箱的状态至关重要,所以被下放到这里的人类被叫做是【观测者】。」透过点滴瓶,荒井看向我,「让这个眼睛消失,使这个世界彻底化为混沌的猫箱,才有成功的可能。」
「———只要被看着,我们就永远不可能赢。」我陷入思考,感觉打开了一扇可能性的大门。
无论是监视塔,还是观测者的存在,都是外部世界的测量器。在这一片彻底封闭的培养瓶里,成果到底是拯救外界的良药,还是彻底从内部腐烂成一团,为了让打开盒子的时机恰到好处,观测者和监视器便是为此而存在的。
所以,邪恶组织才会一直把破坏监视器作为主要活动。
「………谢谢。」
一举得到了不少情报,我合上笔记本,真诚地向他道谢。
「不过,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之前咖啡馆的那个女老闆应该对他了解更多吧?而且你和她也更熟不是吗?而且……而且她问我关于阿斯莫德的事以后,露出了【老娘老早就知道这些】的表情,她绝对知道的比我多!」
「………她吗。」我的表情勉强起来,「……抱歉,她已经……」
「对不起,我们不谈这个了。」荒井立刻避开这个话题,做了一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
「我送你去医疗室。」看时间差不多了,我站起来,推动他的轮椅,向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
觉得自己还是逃不过,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最多再休息十五分钟,不然他们会怀疑的。」我把荒井从医疗室推出来,「就当是感谢。」
「———太好了。」
他没出息地发出了哽咽声。
我打开笔记本,思绪又不由得飘远。
———为什么松山要问荒井关于阿斯莫德的事呢?这一行为让我感到些许疑惑。松山和首领关係最好,也理因最了解他,有疑惑直接去问不就可以了吗?但为什么还要特地从荒井那边来了解呢?
也许首领在筹划的某些事连松山也不知道吧。
调查暂时陷入僵局,我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楼道里传来的加急广播。